第93章 不可能……

曹敬忠抬起头,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殿下,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萧凛看着他,目光清冷如刀。

“曹公公,”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却有种令人不敢违抗的威严,“麻烦通传一声。”

曹敬忠垂下眼,侧身让开了门口,将殿门推开了一道缝。

“陛下说了,殿下来了,可直接进去。”

萧凛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紫宸殿里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着龙涎香。

殿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皇帝萧承瀚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靠在榻上。

龙袍已撑不起他的身形,宽大的袍服堆叠在他消瘦的身子上,显得愈发的暮气沉沉。

她的脸色呈灰白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着近乎恶毒的恨意。

他看见萧凛走进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冷笑。

“别以为赢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语气带着一股不认输的绝望。

“朕只是输在身体上。”

萧凛没有接话。

他走到龙榻前的椅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背脊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又随意。

他抬眼看着榻上的萧承瀚,幽暗深邃的目光如一池无波无澜的寒潭,没有恨,没有爱,只是近乎冷漠的无视。

“就算你身体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让人骨头发冷的锋利,“也熬不过我,毕竟……”

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我还年轻。”

萧承瀚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灰白的脸涨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却又力不从心地跌了回去。

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萧凛。

“你别得意,南境是朕的……你,你以为你动得了?”

萧凛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这间沉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

他轻轻地质复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好笑的字眼。

“看来你病得太沉了,连这些消息都传不到你耳朵里。”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姿态闲适得好似在闲话家常。

“南境,我已经拿下了。”

萧承瀚的眼睛猛地睁大。

萧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不疾不徐地说着。

“回京的路上,楚骁已命带人抄了周家和林家。南境的兵权现在已在我的手里。”

“你……”

萧承瀚猛地拍了一下床榻,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是要撑破那层薄薄、枯槁的皮肤。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结快速地滚过数下,将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朕不写传位诏书,你就是谋朝篡位,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萧凛看着萧承瀚,眼底一片冰凉。

“传位诏书?”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小事。

“曹公公早就帮你拟好了,你不知道?”

萧承瀚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又尖锐,“曹敬忠,他伺候了朕三十多年,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