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可能……

温然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她穿着春杏的外袍,走出洞穴,看着挂在天边的太阳。

范阳城,她不能回去。

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南方。

春杏的外袍里放着几百两的银票和陈娇娘留下的地址,她的路费够了。

正好趁此机会,远离京城,远离萧凛……

三更天的京城没入黑夜中,城门紧闭,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

萧凛勒住马,急停的马蹄在城门外扬起一片尘土。

他身后是谢书言,富全、数百名亲卫。

他们马不停蹄地跑了二天一夜,终于赶回了京城。

萧凛的黑色大氅上沾满了尘土和露水,眉眼间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霜冷。

“叫他们开城。”

福全从怀里摸出东宫令牌,高高举着。

“殿下回京,速开城门。”

城门上的守军探下头来,看清了令牌上的字迹后,脸色一白。

他身旁传来同伴的叮嘱声:“陛下有旨,不得放殿下入城,违令者斩。”

声音不大,却让楼下的萧凛听得真真切切。

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手缓缓抬了起来。

隐于暗处的暗卫动了。

动作极快,从萧凛的身侧掠过。

几道黑影贴着城墙攀了上去,城楼上的火把晃了两晃,随即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刀刃入肉的声音。

须臾,城门从内侧打开了。

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萧凛那张冷峻、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郭振素的黑骑到了之后,直接放进来。”

他策马过城门时,朝身后的亲卫长吩咐了一声。

“是。”

刚进城门没多远,一队禁军举着火把从长街那头奔来。

薛破胡穿着铁甲,浑身浴血,身上还带着几处伤口,有的还往外渗着血珠。

他在萧凛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禁卫军已全部掌握。二皇子、五皇子在宫内的暗线已尽数清除,末将已将各宫门牢牢守住。”

萧凛骑在马车垂眸看着他。

目光在那几道伤口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点了下头没有,声音平稳无波。

“辛苦了。”

萧凛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谢书言。

“黑骑军到了后,你跟郭振素一起将京城里所有世家勋贵的府邸看管起来,谁也不许出府。”

谢书言应了一声,勒住马匹转身向城门口奔去。

“跟孤进宫。”

“是。”薛破胡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紧跟在萧凛身侧。

一行人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急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京城街道上回响,像密密的鼓点,敲在帝都的心脏上。

街边的店铺紧闭着门板,窗口没有一盏灯亮着。

整座京城静得像一座空城。

皇宫的大门敞开着。

宫墙上的火把烧得通明,地上还有尚未冲洗的暗红血渍。

萧凛骑着马,踏过那些暗红,经过宫道,绕过正殿,来到紫宸殿前。

殿门紧闭,檐下的风灯孤零零地亮着。

台阶上立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袍服,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

姿态恭顺而卑微。

萧凛下了马,靴子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上去,在曹敬忠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