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个带着五道辐条的圆轮,辐条均匀地分布着,中心是一个小圆点,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还在看?”
开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得的严肃,不像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这图也不仅仅是锁龙图。”
竹怀瑾抬起头。
火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那还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蓝图’。”开明走到他对面坐下,屁股着地,盘起腿来,随手从地上捡了根烧了一半的树枝,拨了拨火堆。火焰跳了一下,更旺了些。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火堆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朱砂批注,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品,
他抬眼看了竹怀瑾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这张图,画的也不是岷江的水文。画的是岷江底下那条灵脉的走向,是整个蜀地灵气的流动路径。”
开明示意竹怀瑾将“昆”字印按在图上的某个朱砂节点上,
“你试着用印章去感应它。”
竹怀瑾依言照做。
当“昆”字印接触到舆图的瞬间,他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些原本静止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蜿蜒伸展,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个立体的、复杂的网络。他甚至“看到”了一棵通体流光的青铜巨树,枝叶连接天地,以及一个旋转的五辐太阳轮,散发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气息。
“这是……”竹怀瑾震惊地收回手。
“锁龙图真正的核心。”
开明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刚才看到的,是上古大能鬼臾区留下的天道模型。这图画的不是水文,是蜀地灵脉的走向,是天地能量运行的法则。蒲泽让你带着它,就是要你将来能看懂这‘棋局’。”
“你这印,也与这套模型有关。”开明点了点他手中的印章,
“它是石室一脉的信物,更是一把钥匙。”
竹怀瑾握紧了印章。
手掌合拢,将那枚温润的墨玉印包裹在手心里。
他感觉到它的温度在升高,不是被火烤的那种烫,是一种从内部涌出来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伸了个懒腰,正在慢慢地活动筋骨。
也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搏动,像心跳,从印章内部传出来,与他的脉搏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蒲泽口中的“意诚则达”,不仅仅是一种心性。
不是“只要你够真诚,就能到达彼岸”这么简单的道理。
它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对天地法则最纯粹的敬畏与理解,是把自己的心放到和天地一样的高度,去感受它、理解它、顺应它。
意诚则达,不是靠喊的。
是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