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嬴政十八岁。
三年时间,少府深处的炉火从未断过。一柄柄玄铁斩马剑锻造成型,一副副重甲鳞次堆列。
马蹄铁钉了几千匹战马的蹄掌,高鞍配了几千骑兵的坐骑。
当嬴政在咸阳城外检阅新军时,连王翦这样的宿将都屏住了呼吸。
三千重骑列阵于野,人马俱披黑甲。
骑士端坐高鞍之上,马镫紧扣双足,手中斩马剑刃长三尺,寒光如雪。
马首披面甲,只露双目,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黑色铁墙。
这些年,这些身材高大悍勇的锐士选出来,秘密成军训练。
嬴政给这支重骑起了一个名字。
铁浮屠!
“此物一出,天下没有哪国挡得住。”
三千铁浮屠齐齐举剑,声如闷雷。
“灭赵!”
黑色玄鸟旗再次展开。
大军二十万,东出函谷。
这一次的目标,是赵国。
六国之中,赵国战力最强。
庞煖战败之后,赵国国力大损,但尚有李牧掌北疆兵马,是天下公认的名将。
若正面硬碰,秦军即便胜,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嬴政不急于强攻邯郸。
他先令黑冰台潜入赵国。
三个月时间,邯郸城中流言四起。有人说李牧拥兵自重,有人说李牧与秦军私通,有人说李牧要割北地自立。
流言越传越真,越传越细,连李牧在军中的密信内容都被“不小心”泄露出来。
赵王迁本就多疑,听到这些流言后,连发三道王令召李牧回邯郸。
李牧不归。
他正在北疆布置防线,此时回邯郸,北线空虚,秦军必趁虚而入。
可赵王迁不管。
又发第四道令。
黑冰台的人混在使者中,添油加醋,说李牧抗命不遵,分明已有反心。
赵王迁彻底信了。
他派心腹持虎符前往军中,夺了李牧的兵权,就地囚禁。
李牧被押回邯郸那日,城中百姓夹道相送,哭声震天。
李牧没有反抗。
他只说了一句话:“赵王自毁长城,臣死不足惜,可惜赵氏社稷,将亡于今日矣。”
数日后,李牧被赐死。
消息传到秦军大营,嬴政放下军报,端起案上的水碗饮了一口。
“原本历史上的手段,为何不用?”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道,天道吓得瑟瑟发抖,爷爷,我给你把这个人的灵魂留着不行吗??别看我太吓人。
李牧一死,赵国再无屏障。
嬴政下令总攻。
二十万秦军如黑潮般涌向邯郸。
赵国调集最后的主力,仍想拼死一搏。
那是长平之后赵国仅剩的野战精锐,有步卒二十余万,骑军三万,背靠邯郸城列阵。
庞煖抱病披甲,站在阵前。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不是秦军死,就是赵国亡。
两军相遇于邯郸城西三十里。
大战爆发。
赵军拼了命。
他们列阵如墙,长矛如林,前赴后继。老卒们喊着“报长平之仇”,红着眼睛往前冲。
没有人后退,因为身后就是邯郸,就是他们的父母妻儿。
秦军锐士依然凶悍,但赵军的死战之心丝毫不弱。
战场中央,两股钢铁洪流绞杀在一起。戈矛折断,剑刃崩裂,人仰马翻。
双方交战的锋线处,尸体堆成了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