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脸上的怒意微微一滞。

神牧宗？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苏小如也看向四周，心中涌起一阵寒意，难怪这片废墟如此宏伟，原来这里曾是一个宗门。

林慕言继续说道：“那个时候，神牧宗是所有修士都向往的地方。”

“只要能拜入其中，便等于半只脚踏上了通天路。”

“可苍云界灵气稀薄。渡劫境，已经是这方天地能承载的极限。”

听到这里，肖凡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戒指里的道尊行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多数人都接受了，修士逆天而行，也得认清天地上限。”

“可神牧宗宗主不愿意，他想突破，想成为苍云界数百年都没人踏足的天尊境。”

说到这里，林慕言看了一眼那口棺材，棺中尸体依旧安静躺着，面色苍白，像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枚晶核垂落的灵力，却明显急促了许多。

林慕言嘴角微微扬起。

“后来，他得到了一部魔族功法。”

肖凡脸色一变。

“魔族功法？”

“不错。”林慕言点头，“那功法能让他突破天尊境，可代价很大。”

“功法分为母功和子功，修炼母功之人，是最终受益者，修炼子功之人，则是祭品。”

“等到子功修炼者体内灵力气血神魂都被功法同化，母功修炼者只需催动秘法，就能将他们全部炼化成精血。”

“全宗上下，都会变成他踏入天尊境的柴火。”

苏小如听得脸色发白，她看着这座空旷大殿，又想起外面那片没有尸骨的废墟，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言如剑。

原来如此！

所以这里没有尸体，所以这片宗门遗址干净得诡异。

因为那些人，都被炼没了。

肖凡喉咙发干反驳道：“不可能，这只是你编的。”

林慕言没理他，继续道：“神牧宗宗主将子功伪装成宗门至高心法。”

“他告诉所有弟子，那是能提升根基的无上秘法。”

“长老修，弟子修，护法也修，整个神牧宗，都在为他修炼那部子功。”

“他们以为自己在变强，其实，是在把自己养成一枚枚熟透的丹药。”

大殿里的灵气越发紊乱，棺材边缘的暗金符文开始忽明忽暗。

肖凡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忽然想起一路上，那些废墟，那些断碑，那些没有尸骨的广场。

“后来呢？”苏小如轻声问道。

林慕言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

“后来，时机成熟，神牧宗宗主催动魔功，一夜之间，全宗修士被炼化成精血。”

“那一晚，护山大阵封锁天地，求救声传不出去，血气冲天，却被阵法压回宗门深处。”

“那些曾经喊他师尊，喊他宗主的人，全都成了他突破天尊境的燃料。”

肖凡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戒指内的道尊行者依旧没有开口。

“可他没想到，他的师弟识破了计划，就在他突破天尊境的关键时刻，他师弟出手偷袭。”

“那一击，打断了魔功运转，宗主肉身刚迈入天尊境，神魂却被硬生生打出体外。”

“境界不稳，神魂分离，肉身不死，魂魄逃散。”

“这片宗门，也因此被撕成如今这副样子。”

“而他的师弟也因修炼了子功，也导致自己身受重创，不得已隐姓埋名。”

大殿彻底安静，肖凡看着棺中那具尸体，后背一阵发冷，如果林慕言说的是真的，那这具尸体根本不是什么传承之主。

它是那位神牧宗宗主的肉身，是一具被灵力供养了数百年的天尊之躯。

肖凡的手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老师，你说句话啊，他、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戒指里仍旧没有回应，肖凡心口越来越沉。

林慕言看向肖凡手上的戒指，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如今，他的残魂藏在戒指里，装成被仇家陷害的可怜大能。”

“一路指引天命之人来到这里，让他找到资源，提升修为，养足气运。”

“最后，再让他碰触这具肉身，借天命之人的气运为桥，借这具棺材里的阵法为路，残魂归体，天尊重生。”

“我说得对吗？”

林慕言停顿了一下，眼神像刀一样落在那枚戒指上。

“神牧宗宗主——道尊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