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灵气，忽然乱了。

原本从晶核中垂落的乳白色灵流，在林慕言与苏小如进入大殿之后，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开始一圈圈往外荡。

肖凡撑着石柱挣扎的站了起来，后背火辣辣的疼，那道剑气并未要他的命，却将他体内灵力打得七零八落，胸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死死盯着殿门口那道身影。

又是他。

又是林慕言。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在他即将获得机缘，崭露头角的时候，这个男人都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将他所有的一切都无情夺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屈辱感，如同火山般从肖凡的胸膛中爆发，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林慕言！”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好事，夺我机缘！”

面对肖凡那近乎癫狂的质问，林慕言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石棺。

“夺你机缘？”林慕言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肖凡的心上，“你也配称之为机缘？”

“你！”极致的羞辱让肖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催动底牌与林慕言拼命的瞬间，他脑海中响起了道尊行者那急促到近乎失态的咆哮。

“别管他！小凡！快！去触碰那具身体！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只要获得了传承，你就能将他碎尸万段！快去！”

道尊行者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催促，仿佛那棺材里的不是什么传承，而是即将消失的救命稻草。

这股异样的急切，让肖凡那被怒火烧昏的头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

从进入这座大殿开始，老师的反应就处处透着古怪，那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现在，展现的则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老师说得对！”肖凡在心中嘶吼，“只要得到传承，我就能杀了他！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不再理会门口的林慕言，转身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再次朝着那口石棺猛冲而去。

他要赌。

赌赢了，他便是九天之上的神龙，输了，也不过是回归尘土。

看着肖凡那飞蛾扑火般的背影，林慕言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献祭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追，只是轻轻抬起了手，对着肖凡行径的路线，再次挥出一道剑气。

肖凡刚踏出三步，就被剑气逼得硬生生停下，剑气擦着他的脚尖掠过，在地面切出一道深深沟壑。

肖凡脸色难看。

“林慕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慕言抬剑，剑尖指向棺中那具尸体，说道：“救你狗命。”

肖凡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救我？你抢我机缘，还说救我？”

“林慕言，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

林慕言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还看不明白吗？”林慕言缓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你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从始至终，你都只是一把钥匙而已。”

“一把……用来开锁的，用完即弃的钥匙。”

林慕言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那口石棺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棺材上，而是转向了肖凡手上那枚古朴的戒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道尊行者，你装了这么久，不累吗？”

大殿里猛地安静下来，连那枚悬在棺材上的晶核，光芒都像是停顿了一瞬。

肖凡瞳孔一缩，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戒指藏着一具神魂，甚至还知道他的名讳。

林慕言看着沉默的肖凡，目光再次转向那枚戒指，语气平淡。

“要不，我来帮你讲个故事？”

戒指里没有声音，那种沉默，压得肖凡心里发慌。

林慕言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抬手指向四周残留的古老纹路。

“数百年前，这里还不是秘境，这里叫神牧宗，苍云界第一宗门。”

“门下弟子数万，强者如云，渡劫境修士甚至连一双手都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