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大爷

“你骗人,你绝对记了。你那脑子连教材都背得下来,记个牌不是跟玩似的?”

刘毅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跟开挂了似的。”

张磊笑而不语,低头洗牌。他没说的是——Lv5的记忆强化,记一副牌确实跟玩似的。但他没刻意记,只是顺带着就记住了。

寝室里热闹了好一阵子。沈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站了几秒,听着里面的笑闹声,嘴角勾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熄灯前十分钟,郭超把牌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塞回枕头底下——这是他的“违禁品”,被查到要写检讨的。

“明天再战。”郭超说。

“你先把欠我的五毛还了。”刘毅不依不饶。

“明天明天,明天一定。”

郑俊峰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刘毅:“……”

张磊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复盘了一下今天的牌局——不是计较输赢,而是觉得这种时刻很好。训练、比武、荣誉,那些是大头。但这样的夜晚,战友围在一起打牌拌嘴,也是当兵的一部分。

刘洪超关了床头的小灯,翻了个身。

黑暗中,他说了一句谁都没听清的话。但如果凑近了,能听见那两个字是——“晚安。”

没有主语,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是对谁说的。

……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准时响起。

所有人从床上弹起来,穿衣、叠被、洗漱,一气呵成。早操是五公里轻装跑,张磊跑在最前面,郑俊峰紧跟其后,刘毅和郭超在中间缠斗,刘洪超落在后面——他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咬着牙坚持跑完了全程。

上午的操课是单兵战术动作。低姿匍匐、侧姿匍匐、高姿匍匐,在砂石地上来回爬。一上午下来,作训服膝盖和肘部的位置全磨出了毛边,有人掌心磨出了血泡。

张磊的膝盖也磨红了,但他没吭声。郑俊峰帮他挑了血泡,用创可贴贴上。

“你说你,拿了第一也不歇歇。”

“拿了第一就不用训练了?”张磊反问。

郑俊峰没话说了。

中午,太阳正当头。

训练场上热浪蒸腾,远处的白杨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连队刚吃完午饭,有半小时休息时间。刘毅蹲在营帐外面的阴凉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一脸生无可恋。

“没火?”郭超路过,问了一句。

“没烟。”刘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揉了揉,“最后一根了,舍不得抽。”

“那你去服务社买啊。”

“来回二里地,腿都要走断。”刘毅望了望远处的营门,忽然眼睛一亮。

营区外面的小路上,一个穿着短袖、推着自行车的老人正慢悠悠地经过。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编织袋,看起来像是附近村里的老乡。刘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爷!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