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知道不对,“志摩,有话不妨直说,你看那棵树,风暴想要压倒它,但只要那树够壮,风暴之中依然挺立。”
徐志摩被泰戈尔的平静感染,吐了口浊气,将袁凡的话原原本本翻译了。
泰戈尔听了微微一笑,上前与袁凡握了握手,“袁先生所言极是,正如我先前所说,咱们东方的精神文明无比强大,就像这太阳光芒,其光虽柔,其力至强。袁先生对华国文化如此笃定自信,我非常欣慰。”
徐志摩翻译轻快。
泰师果然有一手,就像这无处不在的光,平和悦纳!
“可能任公先生他们的考虑,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我们够高了,但不妨碍兼容并包嘛,但是泰翁,您不厚道啊!”
“讲学社请人讲学,一年只有一次机会,他们今年的机会,是请的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是一位诗人!”
“可您的演讲,是诗人的演讲么?您所说的,是治国之道,是救国之道,这不是诗人,是政客!”
泰戈尔的脸上微笑如常,但呼吸声明显有些粗了。
袁凡笑得有些尖刻,“泰戈尔先生,您受邀而来,怎么能挂羊头卖狗肉呢?”
咝!
台下的郁达夫倒吸了一口诗气,这姓袁的竟然犀利如斯!
先是主办方不该请,再是主讲人不该说,这是让人无路可走啊!
泰戈尔稍作沉吟,捋髯笑道,“袁先生,你还是狭隘了,诗人的诗,不是来自于天空,而是来自于人间,你知道拜伦吗?”
不待袁凡说话,他便自问自答,“对,你当然是知道的,有谁会不知道拜伦呢?那么,你知道拜伦是怎么死的么?”
泰戈尔的反击同样犀利。
他来到华国,确实没有按照约定讲诗,而是兜售他的政治思想。
但这又如何呢?
诗人在诗人的同时,往往还有其它身份,比如说政客。
泰戈尔兜售他的思想,算是温和的了,拜伦是怎么干的?
泰戈尔还只是用嘴巴说话,拜伦是用刀剑说话。
在三十五岁那年,拜伦变卖家产,自筹资金,拉起一支队伍,跑到希腊干仗。
嗯,没多久便死在那里。
“泰戈尔先生说的不错,诗人来自于人间,可是,我想问一句,拜伦来自哪里?您又来自哪里?”
袁凡呵呵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您或许有资格到华国来谈诗,但您有资格到华国来谈救国治国么?”
“嘭!”
台上突然一声暴响,徐志摩狠狠地将手中的话筒掼在地上!
“袁了凡!”
徐志摩脸色剧变,往前跨了两步,将泰戈尔护在身后,戟指怒吼。
“泰翁六旬高龄远来是客是其一,分文不取传道解惑是其二,你怎么能如此不知礼仪,不顾情谊?”
徐志摩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突然在台上做匹夫之怒,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袁凡看着徐志摩,目光冰冷,“徐先生,你是在跟我说话?”
徐志摩一怒之后,有些发虚,却依旧与袁凡对视,不肯相让,“没错,你必须为你的口不择言,向泰翁道歉!”
“赵匡胤曾经问赵普,普天之下什么最大,赵普的回答,是普天之下道理最大,要是泰戈尔先生的道理能够让我折服,我自然会向他道歉……可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摔话筒?”
徐志摩胆气一弱,再也不敢直视袁凡。
外来的和尚年纪大,还不要钱,就可以不讲道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