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嘚嘚上台。
要不是泰戈尔远来是客,他早就拔剑了,那还等得到现在?
“大家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我的,我叫袁凡,袁凡的袁,袁凡的凡。”
袁凡路上也没闲着,边走边说。
南开被安排在最边儿上,上台的时间,够一段贯口。
“我平时也好读个诗,但一拿上笔,这脑子里就唱上了空城计,一个字儿都出不来,这时候我就恨啊,恨咱的老祖宗,怎么就不给咱留点儿活路呢?”
这话说得很有代入感,场上有人吃吃地笑。
在华国当诗人是最郁闷的,从边塞诗到田园诗,从咏物诗到山水诗,从感怀诗到咏史诗,从送别诗到闺怨诗,全都被写绝了。
后人一提笔,真是无路可走。
“我是不成了,但今儿来的有不少高人,像鲁迅先生和槐堂先生就卓然成家,还有槐堂先生的父亲散原先生,更是此中妙手……”
陈师曾和鲁迅对视一笑,袁凡这一嘴,将选在南京的陈三立都给拐带来了。
“更有两位高才,我愿称为当今诗坛双璧,一位是北大的郁达夫先生,我尤其喜欢他的那句“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说实话,以郁先生的诗才,置于明清都可蔚然成家,但可惜不能到宋。连宋都到不了,更不要说到唐到汉到先秦了!”
“像郁达夫先生这样的,搁在英吉利,那就是拜伦,搁在大鹅,那就是普希金,搁在天竺,那就是……,可惜了,他生在华国,就只能是郁达夫,诗名被深埋入谷,没有别的,就是在他前头的人太多了,没有七八百,也有三五百!”
人群中的郁达夫听袁凡提及自己,先是一喜,他现在只能说是崭露头角,没想到在袁凡口中,他的诗才还隐隐居于鲁迅几位之上。
鲁迅还罢了,文章是好,但诗也就那样儿。
陈三立可就不同了,那是与谭嗣同齐名的维新四公子,诗尤其出色,梁启超赞其可入唐宋的主。
郁达夫欣喜不过三秒,接着又是一愣,袁凡念的那两句诗,是他的新作。
去年他与朋友游富春江,到了严子陵钓台,诗兴大发,就题了首诗,就有这两句。
这诗也没见报,姓袁的怎么就知道了?
接着,郁达夫又是一黯,袁凡的话,扎心了。
他的诗写得好不假,他也以此自矜,但又如何呢?
正如袁凡所说,放在明清,他还可以拍拍胸脯,到宋就不行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以吊打他。
郁达夫的诗其实比他的文章要好,但就是诗名不彰,只能说是赛道太卷了,他是真卷不过啊!
“如果说郁先生是旧诗之翘楚,那么徐志摩先生,就是新诗之俊杰,他的《再别康桥》《翡冷翠的一夜》……怎么说呢,正应了郁达夫先生的诗,生怕情多累美人!”
徐志摩与泰戈尔低头交谈,没想到袁凡竟然说到了自己头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话听着是给自己点赞,可怎么听怎么别扭,合着自己的诗,是用来勾引大姑娘小媳妇儿的?
袁凡随口臧否人物,到了台上。
“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咱们讲学社这次的邀请,方向就错了,咱华国什么都缺,什么都要进口,就是不缺诗词,咱的诗词可以吊打全世界,随便拎一个人出去,都可以为天下师啊!”
嚯,台下的气氛一下起来了。
虽然憋着话,但炯炯的目光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骂圣踢馆了啊!
前排的几人一下绷得笔直,蔡元培瞧着梁启超,这就是您说的有分寸?
徐志摩脸色发青,扶着话筒的手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