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两人的骂声一路传下城楼。
李沧月收回注意力,又看向顾长生。
“你下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她让红袖守着顾长生,本意是怕这人继续死撑。红袖盯了一夜,还是让他把毒元耗到半点不剩。
北段守住了,她没法责怪红袖。
更没法责怪顾长生。
可再让他留在这里,城外稍有动静,他多半还会起身。
顾长生这次没硬撑。
六国何时再攻,谁也拿不准。
一个时辰后有可能,今晚也有可能。
毒元已经见底,继续耗在城楼里没什么用。真等军鼓响起,再想恢复就晚了。
“给我找间安静些的屋子,还有药材。补气血的赶紧送过来,毒元恢复慢,体力总得补上。”
李沧月招了招手。
“青鸾,你带他去。”
“是。”
青鸾才走到顾长生身边,他刚要走,城楼外便传来三声短促的叩门声。
“进。”
一名黑衣女子推门而入。
墨鸦衣摆沾着泥,左手托着一张发黄的旧图,右手攥着一枚铜牌,边缘还留着暗红血迹。
她将两样东西放上桌。
李沧月看见铜牌,原本压下去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王远之开口了?”
“没有。”
墨鸦把旧图展开。
“他醒过一次,一个字也没说。”
顾长生俯身看向铜牌。
“那这是什么?”
墨鸦将铜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四个字。
南仓丙七。
“铜牌是从那名长疤暗卫身上搜出来的。”
“属下调阅关内旧档,二十八年前,青岭关修缮南仓,出资运送石料的人正是琅琊王氏。”
墨鸦将旧图展开,露出南仓的布局。
图上的墨迹已经褪色,只能看见南仓、东侧山腹和一条断续的细线。
“玄鸦卫刚才搜了南仓旧库,第七间仓房下面有道石门,这块铜牌能打开第一道锁。”
李沧月手指停在图纸上。
昨天王远之突然出现在南门外,她只当对方被顾长生一路逼到了青岭关。
现在看来……
纯纯是她李沧月想多了,对方明显是要借暗道离开大乾。
“门后是什么?”
“一条暗道。”
顾长生重新坐回桌边。
“通到哪儿?”
“已经派了两个人进去。暗道穿过东侧山腹,按旧图的标记,外口不在城墙附近。”
墨鸦又在城防图上点出对应位置。
旧图和防城图位置重合。
“在这里。”
李沧月盯住那个位置。
那片区域恰好绕过三面战场,也避开了青岭关所有明哨。
顾长生手指按在暗道入口。
“难怪王远之假冒商队,非要混进青岭关。”
墨鸦点头。
“只要他混过南门,进了南仓,就能借暗道离开青岭关,直奔六国后方。”
顾长生没有急着认定暗道能用。
这条路来得太及时,最容易让人忘了查清脚下。
“暗道多宽?”
“最窄处只能两人并行。按传来的消息,暗道里发现了两处岔路,一处已经塌死,另一处还在探查。”
“里面积灰很厚,前段只有玄鸦卫留下的痕迹。”
李沧月将铜牌放回桌上。
“那就按能走来算,可别真把它当成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