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月看向正摩挲下巴思考的顾长生。
“有办法分辨真假?”
“有,不过得找一批空缸,坐进浅坑,四周填实,只露缸口。”
“什么?”
孙痕怀疑自己听岔了。
顾长生手指依次点过城防图东、西、北三面城墙。
“城里有多少空缸、铜瓮,全搬到三面城墙内侧。挖浅坑,把缸底贴着地面埋住,缸口留在外面。还得找些熟悉骑军动静的老卒,让他们贴着瓮壁听地。”
许鸣谦很快明白过来。
“你想靠地面的震动辨别兵力?”
“对。”
“游骑靠近,马蹄急,震动短。”
“数万步卒推进,动静会一直往前压,老卒能分出来。”
李长庚眉间一皱。
“城头的人怎么安排?”
“分成五组,只留一组值守。”
“其他人退进城楼、甬道和附近民宅,甲不全卸,兵器不离手。”
“听地位发现大军推进,观察哨确认无误,才敲警钟。”
“从发现到上城,来得及吗?”
“近墙预备队先登城,其余守军半刻钟内补齐。”
李沧月追着问。
“要是他们让骑兵在前面闹,步卒躲在后面慢慢摸呢?”
“还得靠斥候和观察哨。”
顾长生抬手按了按眉心。
“骑兵落蹄快,动静又急又密,步卒列阵推进,起伏更沉,持续的时间也长。要是还有攻城车、云梯和撞木,瓮壁会一直颤。”
“听错了怎么办?城头可只有五分之一的人。”
孙痕眉头立刻皱起。
“五分之一?那点人连弩位都铺不满!”
“值守的那一组再分三拨。一拨盯城外,一拨守器械,一拨在城楼里合甲候命。警讯确认,半刻钟内全补上去。”顾长生指了指城墙下的甬道,“其余四组退进城楼、甬道和附近民宅。甲不能全卸,兵器就放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每半个时辰换一次。”
李长庚压着城图一角。
“瓮里听见动静,可斥候没看清,这时候怎么办?”
“让附近的人备战,不敲全城警钟。”
顾长生抬手揉了揉眉心。
“瓮里听出来的是动静,不是人数。城外斥候看队形,城头观察哨看军械,三处交叉确认。”
“我只能尽量少误判,不敢说一次都不出错。”
李沧月很快有了决断。
风险还在,却能分层确认。
听地、斥候、观察哨,三处一块儿判断,总比城头看着尘土猜人数靠谱。
“按他说的办。”
“三面各设六处听地位,老卒与斥候交叉确认。”
“没有大批步卒推进,谁也不准擅自敲全城警钟。”
“城头守军分成五组,每半个时辰一换,其余人就近休息,听见警讯立刻登城。”
许鸣谦接过话。
“城外拒马和壕沟附近,可以拴上细绳和铜铃。”
“夜里有人摸过来,绳动铃响,观察哨就算看不见,也能察觉。”
李沧月点头。
“加上。”
“细绳压低,铺在壕沟外沿。每隔二十步设一道,铃铛别太大,免得风一吹就响。”
孙痕起身便往外走。
“老子去找缸。”
“城里百姓家中肯定有,借来应急。打碎了,战后赔。”
顾长生在后面提醒。
“别抢。”
孙痕脚步没停。
“老子六十多了,还能抢百姓的腌菜缸?”
“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