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52:旧档藏秘,初露锋芒

“能。”她说,“只要你说得清楚。”

掌柜咧嘴一笑:“您这话,我爱听。昨儿还有老农来问,说种了痘是不是就不得天花了。我说,沈编修亲自试的,还能有假?”

她没笑,只道:“别神化我。我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掌柜在后面喊:“沈编修,您说……这天下,真能变好吗?”

她脚步一顿。

夜风吹起她靛蓝袍角,银鱼带扣在昏灯下闪了下光。

“能。”她说,“只要有人愿意,一页一页地写下去。”

她继续走。

巷子很短,几步就到了头。她拐上主街,前方是自家小院。门楣上挂着一盏灯笼,光晕暖黄,映着门环上的铜绿。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她放下公文袋,走到井边,打了盆水洗脸。水凉,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她擦干脸,抬头看天。

星星更多了。

她回到屋内,点亮油灯,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打开锁,取出一本厚册子,封面写着《疫症札记》。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还剩一大片。

她蘸了墨,提笔写下:

**壬七·宗室补遗,卷三,有涂改“陈氏”字样,旁注“误录”;夹页纸条,十二字:“渔村换婴,事涉宫乱,封档勿阅”;另见鱼符图,与渔村铜鱼符同。疑与自身出身有关,暂无确证,不可轻动。**

写完,她合上册子,锁回箱中。

然后,她脱下官服,换上常服,坐到桌前,翻开《永宁年间宗室名录补遗》的抄本。她一页页看,把所有提到“江南”“陈氏”“女婴”“渔村”的地方,都用红笔圈出。

圈到第三处时,她忽然停笔。

在某页角落,有一行小字:“丙寅年四月,陈氏报女婴夭,实为调包。”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按了按腰间的玉简。

它还是冰的。

没有光,没有记忆,没有启示。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动了。

她吹灭灯,躺上床。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她闭上眼,没再睁。

次日清晨,她早早起身,梳洗完毕,穿上官服,束发戴冠。她把公文袋检查一遍,确认笔记簿、草稿纸、麻绳标签都在,又摸了摸玉简。

冰的。

她出门,踏上通往翰林院的路。

天刚亮,街上行人不多。她走过纸坊,掌柜已经开门,正把新印的《农政问答三十条》搬出来晾。

见她来,掌柜笑着打招呼:“沈编修,今儿精神好啊。”

她点头:“昨夜睡得踏实。”

“那就好。”掌柜说,“咱们百姓,就指望您这样的人,能把事办成。”

她没接话,只道:“增补版印好了?”

“好了,五十份,一份不少。”

“辛苦。”

“不辛苦!”掌柜摆手,“您肯写,我们就肯印。这世道,总得有人先开口。”

她点点头,继续走。

翰林院大门在望。

她抬步跨过门槛,靴底踏在青砖上,一声一声,像是掐着时辰走的更漏。

她直奔档案阁,从东侧底层柜取出第二批三十卷。

灰布包解开,竹简散开。

她坐下,拿起第一片,开始编号。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手指翻动竹简,动作如常。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比昨日多了一分沉静,也多了一分警觉。

她知道,自己正在靠近某个不该被触碰的秘密。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她继续翻。

一片,两片,三片……

直到指尖触到一片边缘锋利的竹简。

她停下。

那片竹简背面,刻着三个极小的字,刀痕深,像是匆忙刻下的。

她屏住呼吸,凑近灯下。

三个字是:**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