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40:萧派锦衣伪装护,暗中相助保平安

商队没邀功,也没讨赏,收好工具就退回自己区域,生火做饭。

夜里,陈宛之巡营时,在河边发现了异常。

一块石头底下,压着一枚飞镖,三棱形,尾部带血槽,通体乌黑,看不出是铁是钢。她捡起来,沉甸甸的,边缘锋利,显然不是普通兵器。

她认不出这是什么路数。

但她知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把飞镖收进药囊夹层,没声张。

第四天清晨,她在整理包袱时,发现了一件怪事——昨天放在最底层的一包草药,位置变了。原本压在书下面,现在却挪到了外面,还少了一小撮甘草。

她记得自己没动过。

难道有人翻过她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只在出发前列队时,多看了商队几眼。

他们依旧沉默寡言,赶车的低头走路,吃饭时不争不抢。但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其中一个年轻伙计解腰带时,露出一截皮扣——上面有个小小的银鱼纹,一闪而过。

她瞳孔微缩。

银鱼纹,是锦衣卫的标记之一。她曾在县衙公文匣子上见过。

可锦衣卫怎么会扮成商队?

她没揭破,反而在午间歇脚时,主动走到商队那边,递过去一碗掺了蛋花的粥:“辛苦了,喝点热的。”

赵四愣了下,接过:“谢了。”

“你们真是南陵来的?”她随口问。

“货是从南陵出的,人嘛……”他笑了笑,“哪儿活命去哪儿,跟你们也差不多。”

她点点头,没再问。

当晚宿营,她特意把营地往前移了十步,离商队更近了些。

半夜,她又一次醒来。

这次是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从商队方向传来。她悄悄起身,躲在一块大石后头望去。

只见两个伙计模样的人,一前一后溜出营地,直奔林子。他们走路无声,身形敏捷,腰间鼓鼓的,像是藏着家伙。

她没跟,只等他们回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返回,身上多了些泥,其中一人袖口有道裂口,像是被树枝刮的。他们回到帐篷,再没动静。

第二天,队伍继续前行。

陈宛之走在前头,手里握着路线图,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几天太顺了。

断桥有人搭,夜里无人袭,连饮水点都总能找到。她原本以为是运气好,现在看来,更像是有人在暗中铺路。

而那支商队,太过整齐,太过守规矩,太过……恰到好处。

她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但有一点她能确定——这些人,一直在保护他们。

可为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木牌,“行路医首”四个字已被磨得发亮。风吹过来,扬起她额前碎发。

她没回头,只轻轻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就在她身后三百步外,商队的马车上,赵四正低头擦刀。听见这话,手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

他没应声,只把刀收回鞘中,低声对同伴说:“传信回去,目标平安,进度正常,未识破身份。”

那人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钉,倒插在车轮缝隙里。

晨光洒在队伍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继续往北走。

前方山势渐缓,隐约可见一条旧河道蜿蜒而过,岸边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只能辨出“永济”二字。

陈宛之停下脚步,望着那条干涸的河床,久久未语。

她不知道这条路尽头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们扫清了荆棘。

她把手按在木牌上,用力一压。

然后,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