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四这话太毒了!

直接扒光了文官集团的遮羞布!

你们不是天天嫌朕是个暴君吗?

朕把听话好拿捏的胖太子留给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借口拦着朕出去砍人!

朱高炽无助地站在那儿,只觉得满殿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那一身肥肉上。

他爹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朕意已决!”

朱棣一把将天子剑插回剑鞘。

“大军,开拔!”

杨荣没话说了,给你老朱家当官真是老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

绍文三年,九月底。

辽东,广宁城外。

秋风已经彻底带上了塞外特有的刺骨冰寒,卷起漫天枯黄的野草。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辽东边军、燕山铁骑、外加从京师调来的三大营。

整整三十万虎狼之师!

军帐连绵数十里,黑压压的宛如一片吞噬天地的铁色汪洋。

兵戈如林,战马的嘶鸣声震碎了辽东的云层。

行营大寨的深处。

一顶毫不起眼的大帐里。

“劈啪!劈啪啪!”

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响声,密如爆豆。

林默在堆积如山的粮草调拨文书中间,算得双手快要冒出火星子了。

三十万人!

每天吃掉的粮食,那都是一座实打实的小山!

更别提还有绵延几十里、几万头拉辎重的骡马!

“夏原吉那边到底弄完没有!”

林默一把将算好的账册砸在桌面上,抓起粗瓷大碗灌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旁边。

胡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在疯狂归档。

“刚派人去催了。”

胡靖累得声音都在打飘。

“夏大人被抽调到后方水师营,正带着几万工匠在那伐木头呢。”

“说是兵部那两千多艘平底沙船底舱太薄,他正让人用铁索连环的法子,把那些破船硬生生焊成一个能在海上浮着的木头桩子!”

为了横渡对马海峡这道天堑。

大明这台国家机器,在极致的榨取下,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

同一时刻。

辽东行营,中军大帐。

大帐中央,摆着一张拼接起来的巨型实木长桌。

上面铺着一张羊皮绘制的朝鲜半岛与东洋堪舆图。

朱棣连甲都没卸。

他大马金刀地站在地图前。

“锵!”

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

锋利的刀尖,带着煞气,重重地抵在了地图上朝鲜半岛的北境区域!

周围。

朱高煦、朱高燧,以及张武、朱能等一众杀气腾腾的悍将,全屏住了呼吸。

“传朕军令!”

朱棣的目光犹如饿狼,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

“十月一到,辽东必降大雪!”

“一旦暴雪彻底封冻了半岛,大军辎重寸步难行,咱们这三十万人就得在这塞外喝西北风!”

刀尖在地图上猛地往下一划!

直接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前锋大军!”

朱棣死死盯着朱高煦。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像刀切牛油一样,给朕撕开朝鲜的北境防线!”

“绝不能给那些高丽棒子任何收拢兵力、依城死守的拖延机会!”

朱棣猛地拔出佩刀,刀身映着帐内的火光,泛着嗜血的红。

“大军的铁蹄,必须赶在冬季第一场暴雪落下之前!”

“拿下朝鲜全境!”

速通!

这就是最高统帅下达的死命令!

在这等恐怖的战略野心面前,所谓藩属国的体面,简直比纸还要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