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奉天殿外,旌旗蔽日。

大殿内。

汉王朱高煦今天换上了一身惹眼的重型山文甲。

这头人形凶兽双手托着那方沉甸甸的征虏大将军印绶,胸膛挺得老高。

熬出头了!

老子终于当上一把名正言顺的大帅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按之前军议的流程,今天就是汉王拜将、誓师出征的日子。

另一侧。

林默,跟沈煜、胡靖并排站在随军谋臣的队列里。

这种大事,就算是爬,他们也要爬到那岛国,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灭亡的。

林默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朱棣,又瞅了瞅底下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朱高煦。

心里暗暗发笑。

这傻狍子,还真以为他那腹黑老爹能把这泼天的灭国大功,白白送给他一个人吃独食?

果不其然。

就在礼部尚书准备捧出拜将圣旨的那一瞬。

“呛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朱棣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抽出天子剑,剑锋斜指殿外辽阔的天穹。

“这等扬我国威、开疆拓土之倾国血战!”

朱棣的声音犹如在殿内砸下的一通狂雷。

“朕,岂能安坐深宫!”

“传旨!”

“朕要御驾亲征!亲自去辽东督战,会一会那东洋的倭奴!”

轰!

这几句话一砸下来。

捧着印绶的朱高煦,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爹啊!

你特娘的抢儿子的戏?

但这殿内最先炸锅的,不是这位懵逼的汉王。

而是那群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的文官!

“陛下不可啊!”

杨荣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第一个从队列里窜了出来。

他双膝狠狠砸在金砖上,连头上的乌纱帽撞歪了都顾不上扶。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陛下!”

紧接着。

解缙和杨士奇也带着五六个言官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齐刷刷跪成一排。

“陛下乃天下之主,系大明江山之根本!”

“辽东苦寒,跨海征伐更是凶险万分!”

“刀剑无眼啊!”

杨士奇急得嗓子都劈了叉。

“若陛下龙体有半点闪失,大明刚刚安定的天下,必将再次大乱!”

“臣等死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留镇京师!”

文臣的嚎丧声在奉天殿里此起彼伏。

朱棣攥着天子剑。

他冷眼看着这群哭天抢地的文官。

这帮酸儒,平时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就是怕他这个杀神皇帝出去带兵,再惹出什么掀翻朝堂法理的惊天乱子!

“都给朕闭嘴!”

朱棣大步走下丹陛。

他直接跨过跪在地上的杨士奇,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

手里的天子剑,猛地指向了一旁正拿袖子疯狂擦汗的胖太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朱棣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朕把太子留在金陵!”

“由太子朱高炽,代朕监国,理政视事!”

朱棣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几位阁老。

“太子性格仁厚,向来亲近儒臣。”

“他留在金陵理政。”

朱棣的话像刀子一样戳进文官的心窝。

“这不正是你们这群内阁权臣,最喜欢、最想看到的局面吗!”

奉天殿里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杨荣张着嘴。

解缙咽了口唾沫。

文臣队列里,瞬间连个敢大喘气的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