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惨笑。

他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青砖上。

“四哥啊四哥。”

“你真特娘的够狠啊!”

他没有穿那身亲王常服,而是直接走到兵器架前。

扯下一件冰冷的锁子甲,套在单衣外面。

伸手摘下那把最重的大横刀。

“走。”

朱权倒拖着刀。

“随本王,去见见我这位好四哥!”

......

大宁城楼。

此刻火把通明,把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但站在城楼上的,不再是宁王的嫡系,而是清一色披坚执锐的燕山铁骑。

朱权一步步顺着马道走上来。

大横刀的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条刺目的火星。

刚走上城楼。

他就望见了那个背对他,立于女墙边的男人。

朱棣。

听到脚步声。

朱棣慢慢转身。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没有狂笑,没有嘲讽。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五步。

周围的燕军立时握紧刀柄,只等朱权稍有异动,就将其乱刀砍死。

但朱棣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燕军士兵立刻整齐划一的后退三步。

朱权捏紧刀柄。

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疯狂跟恐惧交织。

他想冲上去,给这个骗了自己、夺走一切的四哥一刀!

可是。

当他目光触及朱棣时。

他所有的勇气跟狂妄,顿时如针扎皮筏,泄了个干净。

打不过的。

玩心眼跟手段,乃至玩命。

他朱权,跟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啷。”

朱权惨笑一声。

指节一松。

沉重的大横刀,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音。

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的看着朱棣。

“四哥。”

“弟弟输了。”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的滚了滚。

“你会杀我吗?”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问的问题,也是他最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造反失败。

论大明律法,论皇室残酷。

死路一条。

风,穿过城楼,吹的朱棣的大氅猎猎作响。

朱棣看着闭目等死的十七弟。

他大步上前。

将地上的大横刀捡起。

随手将刀递给旁边燕军士兵,接着重重拍在朱权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拍的朱权身子都晃了一下。

“老十七。”

朱棣的声音低沉,却透着霸道。

“杀你?”

朱棣凝视着朱权。

“你是我的亲弟弟。”

“四哥怎么会杀你?”

朱棣收回手,负在身后。

“大宁风沙大,不养人。”

“去收拾收拾东西吧。”

朱棣转过头,不再看他,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安排一次寻常的家宴。

“跟四哥回北平。”

“以后,就在四哥眼皮子底下,做个安安稳稳的富贵王爷。”

软禁。

这就是这局豪赌的最终代价。

朱权苦笑了一声,心里也释然了。

扭头就回王府。

至少没死,没死就是好事。

而这也是燕王对天下藩王释放的信号。

只要你乖乖就范,你就是我的好弟弟。

但要是你敢抵抗一点点......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