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连巡夜的更夫都缩在避风的墙角,死活不肯出来。

西城门外。

朵颜三卫的大营里。

阿扎失里穿着厚重的黑铁扎甲。

他站在营地边缘,那双狼似的警惕眼睛,紧盯黑暗中走来的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燕将朱能。

朱能没带武器,就这么大喇喇走进来。

“阿扎失里头人。”

朱能停步,咧嘴一笑。

“我家燕王殿下说了。”

“宁王许诺给你们的那一半草场。”

朱能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燕王大印的军令,直接拍在阿扎失里宽厚的胸甲上。

“殿下认!”

“只要今晚大门一开,不仅草场是你们的,这大宁城里的粮草,你们优先挑!”

阿扎失里看了看那份军令。

他不识字。

但他认的那个鲜红的印把子!

草场!

这才是他们这群草原狼真正想要的命根子!

宁王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跟着他只能吃塞外的西北风。

而燕王,连辽东都吞了,那是实打实的大腿!

阿扎失里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军令往怀里一塞。

转身。

“传令!”

阿扎失里的嗓音粗狂,如饿狼猎食前的低吼。

“控制西城门!”

“敢有反抗的守军,直接剁了!”

......

子时三刻。

大宁城西门。

“嘎吱——嘎吱——”

那两扇厚达半尺的包铁城门,被人从里面沉沉拉开!

没有厮杀声。

没有警钟声。

负责守卫西门的宁王嫡系,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朵颜三卫的重骑兵拿长枪逼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

城门外。

朱高煦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进城!”

他一挥手。

带着八千燕山轻骑跟两万辽东降卒,顺着洞开的大门,源源不断涌入这座塞外重镇!

街巷迅速被控制。

兵营直接被包围。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宁王将士,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被燕军的长刀架在脖子上。

兵不血刃!

宁王府。

后宅卧房,炭盆里的火还没熄。

朱权睡的极不安稳,眉头紧拧,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砰!

卧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阵冰冷的夜风倒灌而入。

朱权惊的从床上弹坐起来。

“谁!”

他本能的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匕首。

床榻前。

他的贴身亲卫统领“噗通”跪倒在地。

七尺高的汉子,此刻哭的满脸是泪,头盔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殿下!”

亲卫统领的声音抖的不像人腔,透着一股子彻底的绝望。

“西门开了!”

“阿扎失里带着朵颜三卫反了,放燕军进城了!”

“咱们的兵大半都在睡梦中被缴了械,王府外面,已经被燕军围的水泄不通了!”

轰!

朱权脑中如万钟齐鸣,被大铁锤狠狠敲响!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

西门开了。

朵颜三卫反了。

完了。

全特娘的完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的千秋霸业,他甚至连那份伪造的遗诏都没捂热乎!

就这么在睡梦中,被人连皮带骨的嚼碎了!

“呵......”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