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数日,第二批、第三批玻璃制品也陆续装车启程,沿着既定路线,分批运往京城,每一批货物都安排可靠人手护送,每一封沿途寄回的书信,都牵动着许哲和三位乡绅的心,也承载着日照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时值深秋,京城崇文门内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商贾往来不绝,这里是达官显贵、世家子弟常游逛的地界,古玩铺、绸缎庄、玉器行鳞次栉比,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
近日街头巷尾都在传,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铺面,门脸雅致,青砖砌墙,朱红木门,挂着块黑底鎏金的“明珍阁”牌匾,却整日闭着门板,只偶尔有伙计进出,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开业这日,天刚蒙蒙亮,明珍阁门口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有挑担的货郎、闲逛的书生,还有不少府邸里的管事、小厮,都踮着脚往里头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铺子关了这么些日子,今日总算开门了,也不知卖的是什么稀罕物件?瞧这排场,倒不像寻常的古玩铺。”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扶了扶发髻,挠着头,满脸好奇地说道。
旁边绸缎庄的伙计正倚着门框看热闹,闻言撇撇嘴,搭话道:“哼,看这铺面装修得这般精致,掌柜的又是外地来的山东客商,听说出手阔绰,租下这临街旺铺就花了不少银子,肯定不是寻常杂货!依我看,要么是沿海来的奇珍海味,要么是海外进贡的稀罕宝物!”
“我瞧着不像!”另一个围观的老汉捻着花白的胡须,煞有介事地说道,“昨日夜里我起夜路过,见里头搬进去好些木箱子,沉得很,几个壮汉才抬得动,不像是珠宝细软,倒像是些沉重的器物。”
“那能是什么?难不成是上好的瓷器?可瓷器也不用这般藏着掖着啊!”一个穿短打的货郎插了句嘴,满脸疑惑。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忽听店内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响,“哐哐哐”三声,紧接着,两扇朱红木门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只见店内陈设雅致,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靠墙摆着一排雕花木制博古架,架子上整齐摆着各式器物,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映照得店内亮堂无比。掌柜的是个面色精明、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子,正是三位乡绅特意选派的京城主事周掌柜,身后跟着两个衣着利落、面带笑意的伙计,双手垂在身侧,神色恭敬。
周掌柜上前一步,对着围观众人团团一揖,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乡邻、贵客,今日明珍阁正式开业,承蒙诸位厚爱,前来捧场!本店专卖世间罕有的奇珍——琉璃晶器!此物通透如玉,光洁似冰,质地纯粹,乃是世间独一份的好物,绝非寻常琉璃可比,诸位不妨进店一观,免费品鉴,无需拘谨!”
众人一听,更是好奇不已,平日里见惯了色泽暗沉、布满杂质的土琉璃,哪听过什么“通透如冰”的晶器,当即蜂拥着往店内挤,你推我搡,都想抢先一睹这奇珍的模样。
刚踏入店门,所有人都愣住了,脚步顿住,满眼惊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原本喧闹的店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压抑的惊叹声。
只见博古架上,玻璃盏、玻璃瓶、玻璃屏风、玻璃灯罩、玻璃摆件摆得整整齐齐,琳琅满目。阳光透过门窗洒进来,照在这些器物上,通体透亮,毫无杂质,连内里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比水晶更剔透,比白玉更光洁,晃得人睁不开眼,仿佛一件件用冰雕琢而成的宝物。
“我的天!这是什么宝贝?怎么跟冰块似的,还透亮透亮的,难不成是寒冬里冻出来的冰雕?可这深秋时节,哪来这么完好的冰雕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指着最底层的玻璃盏,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一个年长的管事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呵斥:“休得胡言!这般稀罕物件,怎会是冰雕?仔细碰坏了,你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呵斥完,他自己却忍不住凑近博古架,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玻璃花瓶,指尖传来温润光滑的触感,又连忙缩回手,生怕碰碎了这稀世宝物,喃喃道:“从未见过这等器物,质地通透,毫无瑕疵,这要是摆在府里厅堂,可比那些瓷器、玉器稀罕多了,主子见了定然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