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尘怀抱女儿与杨云兮并肩走出医院的照片,像一颗炸弹投进了互联网的海洋。热搜榜上前十条有八条都和这件事有关。剧组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刘一菲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是同情,是怜悯,是“我们都知道了,你还好吗”的小心翼翼。以前在片场,大家看她的时候眼里是尊重、欣赏,偶尔还有一丝敬畏。此刻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她身上,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无处可躲。
以前拍戏的间隙,大家会围过来和她聊天,问她对角色的理解,问她下一部戏的计划,问她最近在追什么剧。此刻没有人敢靠近她,像她身上有传染病,怕一不小心说错话惹她伤心。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被背叛的女人,不知道该说“节哀顺变”还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不知道该假装不知道还是该上前安慰。
于是他们选择了逃避——不看她,不和她说话,不在她面前提起任何与爱情有关的话题。
刘一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笑,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多不少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她弯起的弧度刚好,露出的牙齿刚好,眼睛里的光也刚好。一切都是“刚好”——刚好到让人觉得她没事,刚好到让人觉得她不在乎,刚好到让人觉得那一切都是谣言。
“准备开拍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往常一样,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导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喊了一声“准备”。工作人员各就各位,灯光亮起,摄像机就位。刘一菲走到镜头前,站在那个被画了无数遍的标记点上,深吸一口气,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许红豆——那个被前男友伤透了心却依然相信爱情的女人。
“开始。”
她说着台词,做着动作,流着眼泪,每一个表情都到位,每一句台词都精准,每一个情绪都饱满。她演得很好,好到导演挑不出任何毛病,好到对手演员被她带着走,好到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忘了看热搜,只盯着监视器里那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导演喊了“过”,全场响起掌声。刘一菲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表情又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很好,一条过。”导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要不要休息一下?”
刘一菲摇摇头。“继续拍吧。”
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停下来就会去看手机,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去翻那些照片。她宁愿一直拍,拍到天黑,拍到收工,拍到筋疲力尽倒头就睡。这样她就没有时间伤心了,也没有力气流泪了。
她拍了十几场,从上午拍到傍晚,从天亮拍到天黑,每一场都是一条过。导演说她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只有她知道这不是状态好,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姚安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刘一菲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太了解她了——她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时间就能看懂。她的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不正常;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到像在掩饰什么。就像一堵快要倒塌的墙,外面刷了一层新漆,看着光鲜亮丽,其实里面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缝,随时都会塌。
收工后,刘一菲一个人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姚安娜追了上去。
“一菲姐——”
刘一菲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