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死我活!【加更】

不等弹章落地,先下手为强,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去找隆庆告状了。

这步棋,急了,但不蠢。

蠢的话高拱就不是高拱了。

徐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天刚亮,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淡影。他看着那片影子,脑子里已经在推演。

高拱去面圣,带的一定是自己的罪状。能攒出多少条不好说,但以高拱的脾气,不会少。十条?二十条?还是更多?

无所谓。多少条都一样。

皇帝看了,信不信?

隆庆是个不爱管事的皇帝。不爱管事的皇帝最怕什么?怕烦。

一个高拱跑去告状,皇帝可以听,可以不听。但如果满朝文武一起吵起来呢?

不是一个人告一个人的状。是一群人,告一群人的状。吵到皇帝烦了,他才会下狠手。

下狠手的方向,取决于谁的声音大。

徐阶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

提笔。

写了三张纸条。每一张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第一张递给翰林院的何冲。

第二张递给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王廷。

第三张递给六科给事中里自己的人。

纸条上写的内容大同小异,但措辞各有不同。

给何冲的那张最简短:高肃卿今晨面圣,恐有不利于公论之举,请润泽斟酌。

给王廷的那张直白些:阁臣与内官往来过密,朝野侧目,宜有公论。

给六科的那张最露骨:陈洪压折子的事,该参了。

三张纸条,三条线。

编织起来,就是一张网。

徐阶把纸条分别折好,唤来三个不同的家仆,分头送出去。

送完之后,他回到书房坐下。

重新翻开《资治通鉴》。

翻到方才那一页,曹操那一段。他没往下看,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对。

不是挟天子。

是让天子自己做选择。

高拱跑去面圣,是把刀子递到皇帝手里,让皇帝砍徐阶。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在皇帝举刀之前,让满朝文武都站出来说——刀不该砍我,该砍的是别人。

砍谁?

砍那个跟太监穿一条裤子的人。

陈洪帮高拱压了弹章——这事朝中年无人不知。

五封弹章进了司礼监就没了动静,谁瞎?

之前不提是因为时机不到。现在高拱自己跑去面圣了,时机到了。

阁臣勾结内官,蒙蔽圣听,乱政。

这顶帽子往下一扣,高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你拿着罪状去告我?可你和陈洪的事怎么说?你的弹章是谁帮你压的?

皇帝不傻。

皇帝只是懒。

懒人最恨的,是两边都有理。两边都有理的时候,懒人会怎么做?

把闹得最凶的那个按下去。

谁闹得凶?

谁先跑去告状,谁最凶。

徐阶放下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凉了。他没在意。

巳时刚过,消息陆续传回来了。

第一个回来的是给六科送信的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