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靠近赛场出口的熟食客栈柜前,身材干瘦的黑铁级枪客将长枪靠在桌角,伸手摸向怀里。
他的衣袖上还沾着下午比试时留下的蹭伤与灰土,但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采。
在周围食客与掌柜惊疑的目光中,枪客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沉甸甸、泛着温润光泽的金币,“啪”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厚重的榆木柜台上。
“老板,还账!”枪客挺直了腰板,声音响亮而畅快,“前天落脚时欠你的房钱,加上昨儿那顿酱肉和黄米酒,全在这儿了!你盘盘数!”
掌柜看着柜台上那枚货真价实的官铸金币,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小哥前两日刚进店时,因为囊中羞涩,连要一碗热汤都得在门外踌躇半晌,最后还是押了一把旧匕首才住下。
怎么才过了短短一天,出了一趟门回来,手头就变得如此硬气?
“哎呀,客官,您这是……”掌柜连忙伸手将那枚金币收入盘中,又笑着取出余下的银币和那把押下的匕首,双手递还过去,“您这是在哪儿发了财?”
“发什么财!那是凭本事挣的!”枪客拿回匕首擦了擦,咧开嘴笑得开怀,“今天下午黑铁组比试,我虽然没打进下一轮,但在台上硬顶了那个持锤的大块头十六招!
花城主持赛事的大人说我守姿稳健、临危不乱,当场给我发了一枚一般表现赏!”
枪客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满脸都是扬眉吐气的豪气:“看清楚了,这是花城公发下的赏金!咱没偷没抢,硬生生靠招式挣回来的!”
“好!有本事!”掌柜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声,连忙吩咐小二,“快,给这位好汉切两斤上好的熟牛肉,再端一壶陈年雕花酿,算我请好汉喝的!”
周围几桌同样来自外地的小城职业者见状,眼中纷纷露出羡慕与佩服的神色。
而在街对面的兵器防护店里,另一幕火热的情景也在上演。
一名身材魁梧、背着单手铁盾的黑铁级战士正站在柜台前,兴致勃勃地指着架子上摆放的各色补给品与精铁构件。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战士大手一挥,指着瓶装的清创止血膏、高纯度的润滑炼金油,以及一叠用来修复盾牌衬垫的硬质皮革,“全都要,给我包起来!”
掌柜正在用算盘核算账目,听到这般豪气的买法,不由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打趣道:“哎哟,这位壮士,这次买得这么大方,发财了?”
“那是!”战士挺起胸膛,高高竖起大拇指,得意地扬了扬怀里刚领到的木牌,“今天上午刚打完比试,得了赏!有钱!”
“不仅拿了赏,我还成功晋级下一轮了!”战士越说越来劲,拍着桌子笑道,“等到了明儿后天,只要我发挥得好,肯定还有赏金发下来!到时候,我再来照顾你生意!”
“得嘞!承您吉言!”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将货物包扎好打包递过去,“祝壮士一路连胜,高歌猛进!下次您要是来,小店给您打九折!”
“哈哈,多大点事!下次我把住在客栈里的几个兄弟也一起带来!”战士拎起大大小小的布包,跨步出了店门,脚步轻快得仿佛连身上的重甲都轻了几分。
这些落进街巷里的赏金,变成了食肆里滚烫的热汤、兵器架上新换的构件、寄回远方的银钱,以及普通职业者脸上重新绽放出的尊严与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里,全职业挑战赛的黑铁组赛程如火如荼地向前推进。
通过花城的街市与看台,数日的时间在欢呼与烟火气中交替延伸。
比赛第二日,有晋级的散修在酒楼里摆开小桌,豪爽地请落败的同伴大吃了一顿,酒杯碰撞间不谈成败,只聊招式的得失。
比赛第三日,有获得赏金的年轻猎手跑遍了半条街,挑选了一盒花城特有的养气药膏,托通商府的信使寄回几百里外贫瘠的小山城,给久病的母亲调养身体。
甚至沿街的许多店铺商户,都逐渐能凭着面孔认出那些频繁登台的参赛者:“哎,这不是前天在西赛台用双短矛的小哥么?听说你又过了一轮?”
“借您吉言,今儿又得了一金,来买两包疗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