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给你的那份肯定,老夫想亲自送到你面前,再当面问一问,你愿不愿意跟老夫回天工府。
你若不愿拜师,那一金仍归你,天工府也照样给你一次按图试制的机会!”
真相终于落地!
铁山看中了月英的手艺,亲自来到参赛区,把选择明明白白地交到了她手上。
“丫头。”
铁山收敛了笑声,神色变得无比温和与郑重:
“你缺的是合用的材料,是精密的工坊,是足够你反复试错的废料,也是一个能把你脑子里那些想法,完完整整变成现实的地方!”
“跟我回天工府。图纸定下来,材料按方案核算,工坊和锤炉都给你用。老夫亲自看着你把这套架构做出来!”
一番话,字字如重锤,狠狠击穿了月英心中防守了多年的坚硬堡垒。
曾几何时,为了买一块次品黄铜,她要在寒风中帮商贩扛三天货物。
曾几何时,为了验证一个构想,她只能在破庙里用废弃的木头一遍遍雕刻,因为弄坏一块魔铁片她一个月都要挨饿。
她看向地上那具冰冷残破、由无数垃圾废料拼凑起来的傀儡,鼻尖一酸。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艰辛与苦楚,在这一刻化作滚烫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多年的苦熬与钻研,终于在这个名叫花城的地方,得到了最高规格的认可与尊重!
月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双膝下跪,以最标准、最恭敬的师徒大礼,向着面前这位满手厚茧的老者重重磕了下去:
“弟子月英……拜见师父!”
“好!好徒儿!快起来!”
铁山大喜过望,赶忙伸手将月英扶了起来。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天工府随从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月英这具傀儡的每一个构件、每一根线头,都给老夫用最软的锦缎小心包裹好带回工坊!这是我徒儿心血的见证,一根木渣都不许丢了!”
随从们连声应命,极其小心地开始收拾地上的零件。
这种对她过往心血与成果的绝对尊重,让月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却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数万观众与数百城使团的眼中。
擂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但看台上的气氛却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狂热顶峰!
花城的赏赐,落在了每个参赛者真正做成的事情上!
胜负只是其中一部分。
只要你有真本事,只要你的汗水与智慧有可取之处,花城便愿意当众伸出手,让那些被贫穷与出身掩埋的价值重新见光!
休息区的散修参赛者们热血沸腾,眼眶发红,先前的动摇与不安化作了无与伦比的信服与昂扬战意。
看台上,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工匠看着天工府一行人簇拥着月英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与赞颂:
“别人登台,至多带走一枚金币的赏赐。而这位姑娘少拿了一枚金币……却得到了整个花城天工府的最高传承啊!”
看台上热烈的掌声与谈笑声渐渐平复,裁判席上的执事换了一轮,扩音阵盘中清亮地报出下一对参赛者的木牌编号。
太阳从建木繁茂的枝丫间一点点西斜,将斑驳的树影拉长在巨大的青石赛台之上。
黑铁组的报名人数成千上万,即便分为数十座赛台同时比拼,也绝非一日所能耗尽。
裁判手中的木牌翻动不停,观众席上的香茶与干果换了几巡,有人起身去场外的食肆用饭,也有新赶来的城民挤进看台后排的空余位置。
第一日的赛事,就在这井然有序而又热闹非凡的呼喊声中落下了帷幕。
夕阳消退,华灯初上。
建木城区下方的商业街区亮起了成排的石英灵灯,将整条宽阔的街市照得通明如昼。
随着赛场的观众与参赛者陆续退场,涌动的人流瞬间将沿街的药铺、器械店、食肆与杂货铺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