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学生的脊背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直了。
这不是刻意为之的反应,是一种身体层面的本能感知。
那些脚步声里携带的分量,透过木门和墙壁传进来,让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强行拽向了同一个方向。
林阙转笔的动作停了。
他的视线平移到教室正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陈嘉豪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了句:“这阵仗不对劲。”
门把手被从外面按下去了。
“吱呀”一声,门缓缓向内推开。
第一个迈进来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花白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形不算魁梧,步子也不快,但每走一步,教室里的温度就像往下掉一度。
柳作卿。
清北文学院教授。
他进门之后没有径直走向讲台,而是侧身站在门边,微微侧头,像是在为身后的人让路。
这个动作让前排的学员集体吸了一口凉气。
能让柳作卿侧身让路的人,整个华夏文坛用一只手就能数完。
第二个进来的是戴盛宗。
灰色中山装,书卷气十足,步子迈得比柳作卿快半拍,带着他一贯的风风火火。
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不出是欣慰还是审视。
第三个人刚露面,后两排有人脸色变了。
尤其在看见他手里那个银灰色手提箱后,几名学员的背脊同时绷紧。
崔问。
崔老。
不修边幅的外表在一众西装革履的泰斗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下巴上的胡茬看起来至少三天没刮了。
但他走路的姿势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眼睛不看学生,不看讲台,只盯着自己手上那个银灰色的手提箱。
那个箱子,上次出现在这间教室的时候,里面装的是保密级别的第三代脑机交互系统。
今天又带来了。
第四道身影迈进门槛时,前排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教室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攥住。
苏慕白。
这位封笔十一年的文坛隐宿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深棕色圆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白色的棉麻外套。
他的步伐很慢,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松弛。
他进门之后,目光在学生群里扫了一圈,
在林阙身上停了极短一瞬,又掠向另一侧。
许长歌。
那一眼很淡,却让许长歌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苏慕白收回视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人,让许长歌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了。
许正青。
京派文学的定海神针,也是许长歌从小绕不开的那座高山。
也是许长歌的祖父。
老人穿着深色的中式对襟棉衫,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
他进门的时候扫了孙子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看教室里任何一个普通学员。
许长歌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
青蓝计划训练营,导师天团。
全员到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