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班岗,是后人白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

赵刚看着李云龙踢人的背影。

摇了摇头。

“粗人永远是粗人。”

但嘴角是翘的。

他也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吵闹。

有人在洗脸。

有人在啃干粮。

有人在争茅房。

有人在骂团长踢人太狠。

一切好像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赵刚知道,不一样了。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楚是什么。

但确实多了。

也许是一个穿白衬衫坐在椅子上挖煤的矿工的画面。

也许是一艘让对手回去改图纸的军舰的影子。

也许是义乌小老板在大排档上算订单时候的笑声。

也许是全世界三分之一这个数字。

也许都不是。

也许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我们的后人会过得很好”的感觉。

一种“我们现在吃的苦不会白吃”的感觉。

一种“路的尽头是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能当饭吃。

不能当子弹用。

不能帮他们打赢明天的仗。

但它能让一个人在最冷最苦最绝望的时候,咬着牙不倒下去。

因为他知道。

倒下去的人会被后人记住。

站起来的国家会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他没看到的白衬衫,后人替他穿了。

他没坐过的大军舰,后人替他造了。

他没喝过的咖啡,后人替他喝了。

他拿命换来的路,后人替他走到了终点。

这就够了。

对一个1942年的华夏人来说。

知道这些。

就够了。

太行山上。

天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炮声还在远处隆隆地响着。

鬼子还在。

仗还得打。

日子还得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光幕还会再亮的。

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展示。

更多的七十年后。

更多的华夏。

更多的光。

他们等着。

在炮火和寒风里。

耐心地等着。

就像种庄稼的人等着秋天。

就像走夜路的人等着天亮。

就像一个古老的民族。

等着自己的未来。

那个未来。

已经被天幕照亮了。

而他们要做的。

就是一步一步走过去。

把泥巴路走成石板路。

把石板路走成水泥路。

把水泥路走成那条通向白衬衫和大军舰和义乌夜宵摊的路。

七十年。

不短。

但也不长。

因为对一个不服输不认命不停下的民族来说。

七十年。

刚好够。

远处。

太行山的某个山头上。

一个哨兵站在风口。

他整夜没有挪窝。

因为他得站岗。

天幕再好看也得有人看着鬼子。

他只能在余光里瞥几眼天穹上的画面。

看了个大概。

矿工穿白衬衫。

花旗国的船不好使。

义乌的旗子比间谍机构准。

就这些。

细节他没看全。

但够了。

够他在这个山头上再站一个时辰。

够他在下一次鬼子来的时候多一分力气。

够他在最冷最难的时候告诉自己。

“撑住。”

“七十年后的华夏需要你先撑住。”

“你站的这班岗。”

“是七十年后那个矿工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他当然不会这么文绉绉地想。

他想的是。

“他娘的,好日子在后头呢,老子不能死在这儿。”

然后他紧了紧手里的枪。

继续看着远方。

东方。

已经发白了。

太阳快出来了。

新的一天。

新的华夏。

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