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班岗,是后人白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

大到1942年的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赵刚相信。

因为天幕从没说错过。

天幕说了百分之三十。

那就一定是百分之三十。

甚至可能更多。

因为天幕的语气向来是低调的。

说“接近百分之三十”,实际可能已经超过了。

赵刚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太行山冬天的空气像刀一样割着嗓子。

但他觉得痛快。

因为这口空气是1942年的空气。

是起点的空气。

是一切开始的地方的空气。

七十年后那些穿白衬衫的矿工。

那些造055大驱的工程师。

那些在义乌卖旗子的小老板。

他们呼吸的空气跟赵刚呼吸的是同一片天底下的。

同一个华夏的。

只不过赵刚呼吸的这口更冷一些。

更苦一些。

更像起点该有的味道。

村口。

老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蹲着就睡着了。

头歪在自己的胳膊上。

年轻人怕他着凉,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老农身上。

老农在梦里嘟囔了几个字。

年轻人凑近听了听。

“大牛.....。别下矿了......”

“穿白衬衫就行了......”

年轻人的鼻子一酸。

他轻轻拍了拍老农的肩膀。

没有叫醒他。

让他做个好梦吧。

梦里大牛还活着。

穿着白衬衫。

坐在干净的屋子里。

喝着热乎乎的东西。

动动手指就把煤挖了。

下班回家。

他娘在门口等着。

笑着。

不疯。

好好的。

一家人好好的。

年轻人仰头看了看天空。

光幕暗着。

但星星亮着。

太行山的星星特别亮。

比任何时候都亮。

也许是因为今晚的天幕太耀眼了。

映得星星也跟着亮了几分。

也许只是错觉。

但年轻人觉得。

今晚的星星。

每一颗都在笑。

笑什么?

笑这个国家。

这个此刻还在黑暗里挣扎的国家。

七十年后。

会变成全世界最亮的那颗星。

太行山的风继续吹。

吹过院子。

吹过村口。

吹过每一个在寒风中等待天亮的人。

天还没亮。

但路已经看见了。

路的尽头。

是光。

是白衬衫的光。

是大军舰的光。

是义乌夜宵摊上啤酒瓶碰一下的光。

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华夏造的光。

是后人活成人样的光。

1942年的华夏。

站在路的这一头。

脚底下是泥。

头顶上是炮弹。

身边是寒风。

但他们的眼睛里。

已经有了光。

那是七十年后的光。

隔着岁月照过来的。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想哭。

也亮得让人想笑。

李云龙把枪往肩上一扛。

站了起来。

太行山的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棉袄。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东方。

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亮。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踢了一脚最近的那个睡着的战士。

“起来!”

“天快亮了!”

“该打鬼子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哀嚎和骂声。

战士们歪歪扭扭地爬起来。

揉着眼。

打着哈欠。

骂着团长不让人睡觉。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都有一种跟昨天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