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强谁弱,不用说了。”
战士们安静了。
那种安静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是骄傲和心酸交织在一起。
骄傲的是七十年后。
心酸的是现在。
1942年。
火柴都要进口的1942年。
铁钉都造不好的1942年。
人命不如草席的1942年。
但就是从这个1942年开始。
一步一步。
一年一年。
一锤子一锤子。
走到了全世界三分之一。
这条路有多长?
七十年。
这条路有多难?
没有人比1942年的华夏人更清楚。
因为他们就站在这条路的起点上。
脚底下是泥。
头顶上是炮弹。
前面是看不到头的黑暗。
但他们知道了终点在哪里。
天幕告诉了他们。
终点是矿工穿白衬衫。
终点是军舰让对手抄作业。
终点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上面印着“华夏制造”。
终点是光。
刺眼的、灿烂的、无法忽视的光。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
枪靠在肩膀上。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
下午他还在跟后勤处长拍桌子。
为了三箱手榴弹。
三箱。
就三箱。
他拍了桌子。骂了娘。差点掀了桌子。
就为了三箱手榴弹。
现在天幕告诉他。
七十年后的华夏。
造的东西占全世界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全世界。
从三箱手榴弹到全世界三分之一。
李云龙低下了头。
看着怀里那杆老旧的步枪。
枪托上有一道裂纹。
是上次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磕的。
他一直没舍得换。
因为没得换。
就这一杆。
坏了就没了。
“老伙计。”
他又跟枪说话了。
“你知道吗。”
“七十年后华夏造的东西占全世界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你能想象吗?”
“咱们现在连你身上的枪栓都是捡来的。”
“七十年后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是华夏造的。”
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没关系。”
“路总得有人先走。”
“咱们走的是最难的那一段。”
“泥巴路。石头路。敌人的炮弹在头顶飞。”
“但咱们走了。”
“走了就有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修了水泥路。柏油路。高速路。”
“再后来的人就不用走路了。坐车了。坐飞机了。坐火箭了。”
“但第一步是咱们踩出来的。”
“是在泥巴里踩出来的。”
“这一步,最脏,最苦,最累。”
“但最重要。”
他把枪抱紧了。
“老伙计,咱们不亏。”
赵刚靠在旁边的墙上。
他没有打断李云龙跟枪说话。
他知道这是李云龙消化情绪的方式。
别人哭。别人笑。别人喊。
李云龙跟枪说话。
因为枪是他最亲的伙计。
比老婆还亲。
比赵刚还亲。
虽然赵刚不会承认自己跟一杆步枪比输了这件事。
他轻轻地擦了一下眼镜。
然后也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对李云龙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从写不出自己名字到四千万大学生。”
“从一杆捡来的枪到全世界三分之一。”
“从看不起病到全民医保。”
“从一卷草席到穿白衬衫。”
“七十年走完了别人几百年的路。”
“而且走得更好。”
“没有踩着谁上来。”
“没有抢谁的东西。”
“就是自己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这种国家......”
他停了一下。
“值得为它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