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单骑镇乱安襄汉 铁血诛谍定三军

积压数月的委屈、隐忍多日的悲凉,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不少常年戍边的老兵眼眶瞬间泛红,紧握兵刃的手掌微微颤抖,胸中愤懑尽数化作酸涩。

“朝堂不明,奸吏弄权,苛查滥罚、颠倒黑白,让忠勇将士蒙冤、让守土之人寒心!”吕文德声如洪钟,震彻四野,“你们心中有怨、胸中有愤、眼底有惧,盼公道、求生路,本帅心知肚明,全然知晓!今日之变,错不在三军将士,错在朝堂昏聩,错在奸佞乱军!”

这番话,没有居高临下的训斥,没有冰冷严苛的追责,只有身居高位者,对底层将士最真切的体恤、最公正的评判。

原本汹汹躁动的数千乱兵,彻底安静下来。举着的火把缓缓垂落,紧绷的兵刃微微松弛,震天的喧哗彻底消散,只剩晚风穿雾、江水拍岸的轻响。

潜藏在士卒队列之中的元廷细作,见状顿时心急如焚。

他们耗费旬日心血,日夜潜伏挑拨、炮制流言、煽动怨怼,好不容易才逼得三军哗变、城防大乱,眼看就要酿成襄樊自溃的大祸,只需再乱半个时辰,江北阿术大军便可趁雾渡江、直破城池。

可眼下,吕文德寥寥数语,便抚平三军躁动、瓦解哗变之势!

绝不能功亏一篑!

人群中段,一名身着普通步卒甲胄、面色黝黑的年轻士卒,猛地纵身而出,举刀嘶吼,刻意再度煽动乱局:

“诸位兄弟!莫听老帅空言安抚!”

“吕大帅自身身陷重罪、朝不保夕!御史勘狱未曾停、冤屈将士未曾放、粮饷军备未曾复!今日安抚是缓兵之计,待到明日天亮,我等今夜哗变之人,尽数要被抓拿下狱、斩首问罪!”

“朝廷早已弃我襄樊!大帅无力回天!与其坐以待毙、引颈受戮,不如即刻杀入帅府,夺粮开城、各自逃生,尚可保全家性命!”

此人声音尖锐高亢,句句诛心,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

原本已然平复的人心,瞬间又起波澜,不少心志不坚、惶恐不安的士卒再度眼神动摇,手中刀枪重新举起,阵列隐隐又有躁动之势。

吕文德目光骤然一厉!

浑浊的眼底瞬间迸出寒冽精光,如利刃破雾、寒星裂夜。

混迹军中多年、阅人无数的他,一眼便看穿了此人猫腻!

寻常江汉本地戍卒,口音带着荆襄软糯乡音,常年守土之人眼底有风霜赤诚、神态有憨厚质朴。可眼前此人,口音刻意模仿却暗藏北地腔调,眼底无半分戍卒冤屈,只剩狡诈阴狠、刻意挑唆,身形挺拔矫健、站姿沉稳凌厉,绝非普通乡兵步卒!

是北谍!是潜藏军中、搅动今夜大乱的罪魁祸首!

不等周遭士卒再度沸腾,吕文德沉声怒喝,声震夜空:

“大胆细作!竟敢混我三军、乱我军心、毁我江山!真当本帅双目已盲、分辨不出魑魅魍魉?!”

话音未落!

吕文德不待亲卫动手,骤然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黑鬃老马疾驰而出,冲破层层人墙阻隔。他常年征战身手未老,抬手如电,隔空探出,五指成爪,精准无比扣住那名细作的后颈,力道刚猛霸道,狠狠向下一按!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

那名嚣张挑拨的元谍细作,被硬生生按跪于泥泞火把之中,动弹不得、挣扎不能,脸上刻意伪装的憨厚黝黑之下,瞬间透出北地死士的阴戾之色。

全场士卒尽数骇然!

所有人瞠目结舌,呆呆看着跪地之人,心中震动不已。

他们方才还被此人言语煽动、心神动摇,万万想不到,日夜潜伏在军营、散播流言、挑拨军心、逼得众人哗变作乱的元凶,竟然就是这名看似普通的同营士卒!

吕文德勒马俯视跪地细作,声色冰冷如霜,字字断罪:

“你奉阿术之命,潜伏襄樊旬日!伪装流民、假扮商贾、混迹军营,日夜散播弃守流言、炮制诛心谬论,挑拨将帅离心、离间三军军心,借朝堂苛法、将士冤屈,煽动兵变内乱,妄图不战而破我荆襄防线!”

“你以为雾浓夜暗、行踪隐秘,流言无根、无人可证?殊不知天道昭昭、奸谋有迹!你等细作最善抓人心弊、趁人之危,却唯独藏不住一身贼骨、满心祸心!”

句句戳穿真相,字字道破阴谋。

那名元谍面色骤变,眼底惊惶尽显,仍不死心,奋力挣扎嘶吼:“我乃大宋戍卒!大帅冤枉忠良、刻意栽赃,欲杀我等堵众人之口!诸位兄弟,切莫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