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万里漠北,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和林皇城、一座空荡荡的万安深宫、一群畏祸自保的残臣,困着一位骄狂躁乱、走投无路的孤家寡人。
曾经的南北对峙、东西博弈、旗鼓相当、双雄争霸,彻底沦为笑话。
漠北再无抗衡之力、再无翻盘之机、再无割据之基。
消息日夜兼程、飞驰千里,传入金莲川幕府。
中军大帐之内,秋光澄澈、风定云闲、暖意融融、秩序井然。
忽必烈端坐帅位,览尽漠北全境崩盘、三军逃散、诸王尽叛、部落归正的密报,神色从容沉静、不起波澜、不惊不诧。
帐下姚枢、许衡、廉希宪、郝经一众谋臣,阿术、董文炳、史天泽诸武将,齐齐拱手恭贺:
“王爷!漠北彻底内乱、伪主孤立、众叛亲离、大势尽亡!阿里不哥已然困守孤城、孑然一身、绝境临头,再无半分抗衡之力!天下正统,尽归王爷!四海一统,近在咫尺!”
满堂欢悦、军心大振、群臣振奋。
唯独忽必烈轻轻抬手,止住帐下贺声,眸底沉机悠远、神色淡然平和。
他望着北方遥遥长空、望着千里朔漠荒土,徐徐开口,字字沉稳、句句通透:
“非我力胜,乃彼自败。”
“阿里不哥坐拥龙庭祖制、手握草原本源、承先帝九年基业、占开局先手大势。一手天牌、满手胜算,本可稳守龙庭、割据北疆、徐徐图治、待机争鼎。奈何心性躁狂、格局浅薄、德不配位、智不配权。”
“**失民心于苛政、失臣心于嗜杀、失军心于寡恩、失藩心于猜忌、失天下于骄狂。**步步自毁、日日自溃、岁岁自亡。”
“天予不取、顺势自败,古今兴亡,皆是此理。”
言罢,他垂眸看向案上舆图,指尖轻轻落于和林皇城之上,语气笃定、缓缓定策:
“传诸路军令。”
“三军继续整肃操练、蓄锐养威、囤积粮草、修缮甲械。”
“北疆关隘依旧严守、不主动寻衅、不仓促北上、不急于决战。”
“彼如今内乱四起、兵逃藩叛、政令瘫痪、自顾不暇、日日自损、夜夜自衰。我只需稳守基业、坐观其毙、静待其竭。”
“待其人心散尽、孤城困绝、势穷力竭、彻底无依无靠之时,再挥师北上、一战定鼎、肃清朔漠、一统河山!”
令出帐下,文武尽数遵行、军心愈发稳固、格局愈发从容。
漠南依旧稳如磐石、蓄势沉龙、步步为营、静待天时。
而千里之外的和林深宫,早已是人间绝境、乱世囚笼。
连日之间,城外叛旗林立、部落尽走、原野空旷、兵马绝迹;城内百官自闭、群臣避朝、府衙空置、市井萧条。
每日上朝,大殿之上寥寥数人、稀稀落落、无人发言、无人奏事、无人献策。曾经万国来朝、宗王拱卫、百官云集的大蒙古国帝都,如今死寂沉沉、寥落荒芜、形同废城。
阿里不哥独坐九重龙椅,居高临下,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冷清清的宫庭、悄无声息的群臣。
左右无心腹、阶下无忠臣、城外无王师、天下无归心。
曾经的骄狂、自大、躁怒、盛气,尽数化作深入骨髓的惶恐、孤寂、绝望。
他终于明白——
自己争来的,从来不是万里江山、帝王霸业、四海尊荣。
只是一座无人相伴、无人拥戴、无人效忠、终将覆灭的孤坟空城。
朔漠秋风穿殿而过,卷起满殿寒凉、吹乱满朝萧瑟。
残阳斜照深宫,落尽一城余晖、一地荒凉、一世虚妄。
四年龙庭争霸,南北双雄对峙的恢弘大局,至此已然终局渐近、胜负底定。
漠北虚龙困死孤城,漠南真龙静待天时。
乾坤逆转,江山归南,大势已定,再无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