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案暴怒、厉声咆哮:“胆大妄为!一群贱民牧卒,竟敢私逃叛朕、弃军乱国!传朕军令!令各部将官全力镇压!逃卒一律追回、就地正法!家属连坐、部落追责!敢逃一人、灭其一户!敢逃一队、屠其一部!”
躁急狂令接连飞出深宫,欲以铁血杀戮镇压漫天溃势、挽回崩塌军心。
可诏令传下,朝野上下、军中内外,无人奉诏、无人执行、无人响应。
满朝文武漠然视之、沉默不应;
军中将官虚与敷衍、迁延不办;
边疆部落置若罔闻、拒不遵行。
经脱里赤一死、三军一溃,阿里不哥的龙庭诏令,已然彻底失效、形同废纸、无人敬畏、无人遵从。
君无权威、令不出宫、法不行朝、威不达外。
偌大漠北伪廷,政令彻底瘫痪、军政彻底停摆、统治彻底崩解。
深宫之内,阿里不哥望着阶下默然无语、无一人应声领旨的文武群臣,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恐慌与孤寂。
他终于隐隐察觉:自己已然失尽人心、失尽权威、失尽天下。所谓九五尊位、草原大汗,不过是一座无人拥戴、无人依附、无人效忠的空心虚座。
可偏执骄狂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纵使大势倾颓、绝境临头,他依旧不知自省、不知悔改、不知安抚,只知愈发暴戾、愈发怨毒、愈发迁怒。
他怒视满朝文武,声色阴狠、戾气丛生:“尔等皆是白眼豺狼、趋利之辈!朕登大位之初,人人称颂、个个效忠、誓死辅政!如今些许败绩、些许动荡,便人人观望、人人退缩、人人叛朕!天下人心,何其凉薄!”
群臣依旧垂首不语、无人辩驳、无人进言。
心中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非人心凉薄,是君自取亡。
三军逃散之后,压垮漠北伪朝的最后一根多米诺骨牌,彻底轰然倒塌——
各路依附观望、早已暗通金莲川的漠北部落、边缘藩部,见龙庭兵马自溃、政令失效、人心尽崩,再无半分顾忌、再无半分隐忍,尽数公然揭旗、叛离阿里不哥、自立归正。
最先发难的是漠北东部、克鲁伦河、斡难河周边的中小游牧部落。
这些部落世代游牧北疆、根基浅薄、最善观势、最惧祸乱。此前迫于龙庭威势、勉强依附、纳贡听调。如今见伪主昏暴、大军溃散、大势已去,当即斩杀龙庭派驻的监官、焚毁伪廷印信、驱逐传令使臣,公然遣使南下、归附忽必烈。
随后,西域边缘、金山南北、贝加尔湖畔的远疆部落,接连跟风叛离、尽数脱附伪廷、断绝和林往来。
一日之间,数十大小部落纷纷叛走、自立归南、脱离伪朝版图。
漠北疆土,大片大片自行剥离、自行崩碎、自行归附正朔。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此前暗递密信、早已心寒离心的窝阔台、察合台两大宗藩世系。
此前诸王尚且隐忍低调、暗中观望、私通漠南、消极不附,维持表面朝贡臣服、君臣体面。
如今眼见新军尽溃、三军逃散、政令瘫痪、部落尽叛、伪朝彻底无根无势、无兵无威,两大宗藩再无半分顾虑,索性彻底撕破面皮、公然决裂。
这日清晨,和林皇城之外,宗藩旗帜尽数放倒、伪朝官服尽数褪去。
合丹、灭里等窝阔台系宗王,联合察合台系诸王,联名发布告谕,遍传漠北草原、遍示天下:
阿里不哥私窃大位、矫诏乱国、躁政虐民、嗜杀诛臣、离心离德、祸乱祖业,无大汗之德、无统世之量、无守业之才、无安民之心。今日我等诸王,弃逆归正、脱离伪廷、罢黜伪主、不奉伪诏!静待漠南王爷王师北上、入主龙庭、承继正统、安定四海!
一纸公开檄文,彻底宣判阿里不哥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黄金家族宗藩同盟,彻底、完全、干净地土崩瓦解、寸缕不存。
自此刻起,阿里不哥无宗藩拱卫、无部落归附、无大军可用、无群臣效忠、无政令可行、无民心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