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但愿似花人,岁岁长相好

四月二十六,谷雨后,东风软。

宜试新茶,宜酿青梅酒。

往年今日,长街杏花微雨,你打马而过,溅了我一身的春泥。

那时不知,这一眼,便是半生。

......

“魏大人慢走,其余琐事交由在下便是!!”

“这不会吧?邱员郎,实在不行....”

“怎么不好了?我邱光大,三十二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邱衡,字光大)

“哎,你.....”

“莫言再言,魏大人慢行!”

吏部衙门申时刚过,魏逆生便被邱衡推出了衙门。

“十八岁准时撤退,三十二岁不知疲惫。”

魏逆生看着衙门内摆手的邱衡无奈一笑,只得三点准时下班。

不过,他今日本来亦是跟王堪有约,寻些兵尚军田录本来看。

谁知中午,都察院小吏来报,说王堪临时被姚振唤去相看姑娘,今日不得空。

“亏我言崔福酉时来接,看来今日得步行回府了!”

魏逆生思着已离衙门,漫步出了街。

路过东市口时,一个卖花的老妪叫住了他。

“小郎君且驻足瞧瞧!

刚折的四时鲜花,芬芳雅致,买上几枝回去摆放可好?

这枝牡丹,清早从延州运来的,姚黄魏紫,都是好品种。”

魏逆生本已走过去了,闻言又退回来两步。

竹篮里果然有几枝牡丹,用湿布包着根茎,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其中一枝姚黄开得最好,重瓣叠叠,颜色从花心的淡黄渐渐晕染到瓣尖的月白,像盏小宫灯。

观其卖相不差,于是魏逆生便付了钱,将这枝姚黄小心地捧在手里,继续往回走。

一路上想了又想,这花该放在哪里。

书房窗下的白瓷瓶?

太大,衬不起一枝独花。

卧房的案头光线太暗,又白糟蹋了这颜色。

想了半路,最后决定养在福娘上回落下的那只青釉小瓶里。

那小瓶原本是福娘拿来插野花的,细颈圆腹,瓶身只有巴掌高,配这枝姚黄倒正合适。

.......

魏府小院。

曲娘正坐在枣树下拣菜。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魏逆生手里捧着一枝姚黄牡丹,迈步进来。

曲娘抬头,愣了一下:“公子今日怎的这般早?还买起花了?”

“衙门下值早,路上瞧见这花开得好,便带了一枝。”

魏逆生脚步没停,径直往书房去。

“倒是真巧。”曲娘笑了笑。

魏逆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曲娘努了努嘴,朝书房那边一抬下巴:

“冯娘子来了快一个时辰了,在公子书房里看书呢。”

“舒儿来了?”

魏逆生脚步一顿,随即放缓了步子,轻轻往前踱了几步。

隔着半卷的竹帘,远远便瞧见,福娘正坐在他平日温书的那把圈椅上,低着头,手里翻着一本书。

午后日光从西窗斜斜照进来,正落在她肩头,藕荷色衫子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今日不曾梳那日的高髻,只简简单单绾了个坠马髻,斜斜簪了一支银簪。

耳畔那几缕碎发又跑出来了,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晃着。

魏逆生在廊下站了片刻,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福娘看得入神,竟没有察觉。

待他走到她身后,探头一看,才觉她手里捧的是他案头那本《花间集》。

(书中词作多描摹美人闺情,花前风月,取自词句

“还似花间见,双双对对飞”,故称《花间集》)

此时,她正翻到韦庄的《菩萨蛮》。

“人人尽说江南好。”福娘小声念着,“游人只合江南老……”

“韦端已的《菩萨蛮》看懂了?”魏逆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福娘吓得一抖,书差点脱手。

她转头瞪他,脸颊微微泛红:“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是你自己太专心。”

魏逆生笑了一下,绕过椅子走到书桌前,将那枝姚黄小心地插入青釉小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