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舟侧过头:“说。”
“颜无双最大的弱点,不是兵力,不是资源,而是……”可乐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她是女子。”
密室里的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女子?”清舟皱眉。
“正是。”可乐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她年已及笄,却尚未婚配。一个未婚女子,统领数万大军,与一群男子日夜相处,同食同宿,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把柄。”
清舟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乐继续道:“我们可以派人散布流言。就说她与麾下将领关系暧昧——那个看着办,是她从低阶武官提拔上来的,对她忠心耿耿,形影不离;那个伯符,从荆州叛逃而来,对她仰慕有加;还有吕无心,桀骜不驯,却唯独听她号令……”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毒。
“就说她凭美色驾驭将领,秽乱军营,白日议军,夜里……嘿嘿。再说她与那女军师诸葛元元,两个女子形影不离,同吃同住,说不定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情。这些流言,不用证据,只要传出去,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清舟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摩挲。
“流言能杀人,但杀不死一支军队。”他缓缓道。
“流言杀不死军队,但能杀死军心。”可乐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陛下试想,那些将领听到这些传闻,会怎么想?看着办会怀疑伯符,伯符会猜忌吕无心,吕无心会看不起看着办……他们之间一旦生出嫌隙,颜无双的指挥就会失灵。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我们可以秘密接触蜀汉朝廷里的那些人。比如黄皓,那个贪财好利的宦官。给他送些金银珠宝,让他去后主耳边吹风,说颜无双一个女子,在外统兵,与男子厮混,有伤风化,有损国体。再让朝中那些老顽固上奏,说‘女流干政,国之大忌’,要求下诏申饬,甚至……剥夺她的官职。”
清舟转过身,盯着可乐。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燃烧的滋滋声变得格外清晰,鲸脂的腥甜味混合着竹简的霉味,还有紫檀木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此计甚妙。”清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许,“即便不能扳倒她,也能让她麾下将领互相猜忌,军心浮动。而且从朝廷内部动手,名正言顺,她若抗旨,就是叛逆;若遵旨,就得交出兵权。”
可乐躬身:“陛下圣明。”
清舟走回长案后坐下,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流言要传,但要传得巧妙。”他沉吟道,“先从益州周边开始,让商旅、流民、乞丐去传。然后渗透到成都,让市井小民、茶楼酒肆都议论。最后……传到军营里去。”
“臣明白。”可乐点头,“臣会安排人手,分批潜入,用不同的身份,从不同的角度去传。保证一个月内,整个益州都会知道颜无双的‘风流韵事’。”
“黄皓那边呢?”
“黄皓贪财,但也怕死。”可乐的嘴角勾起冷笑,“臣会派人送三千金过去,再附上一封信,就说吴国愿与蜀汉重修旧好,只要……罢免颜无双。他收了钱,自然会去办。就算办不成,也能让后主对颜无双心生猜忌。”
清舟点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给魏国那边也递个话。”
可乐抬起头。
“告诉慕容子龙,我们在南方用计,让他们在北方再加把火。”清舟的眼神变得冰冷,“益州北面是汉中,汉中北面是凉州。让魏国给凉州军阀韩遂施压,或者……直接派兵骚扰益州北境。颜无双不是能未卜先知吗?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同时应付流言、朝廷和北方的战事。”
可乐的眼睛亮了。
“陛下此计,乃釜底抽薪。”他深深一躬,“三面夹击,纵使她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此劫。”
清舟摆摆手。
“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此事要快,要密。流言下个月就要传到成都,黄皓那边十天之内要有回音。魏国的消息,今晚就送出去。”
“臣领命。”
可乐躬身退下。
密室的门轻轻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清舟独自坐在长案后,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个淡红色的“益州”上。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一支朱笔,在“益州”两个字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红圈像一道血痕。
***
豫章城外,长江码头。
夜已深,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几艘官船还亮着灯笼。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响声,江风带着水汽和鱼腥味,吹得灯笼摇晃不定。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靠在最偏僻的泊位。
船篷里,可乐换了一身便服,坐在矮几前。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可乐的声音很轻。
黑衣人点头:“清楚了。三百人,分三十批,从明日起陆续出发。第一批十人,扮作商旅,三日后抵达零陵,从那里分散进入益州。”
“流言的内容呢?”
“已经编好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三个版本。第一个说她与看着办有私情,第二个说她与伯符暗通款曲,第三个……说她与诸葛元元是磨镜之好。每个版本都有细节,有时间,有地点,听起来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