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眼神一凝。对方果然在关注她对“守夜人”的调查！这说明她的方向没错，但也意味着她已经被更危险的敌人盯上了。
“你上次怎么回复的？”林晚不动声色地问。
“我说你还在暗中调查，但进展缓慢，主要怀疑方向是‘棋手’内部有高层被渗透或收买，你在秘密排查有技术背景的人，但目前没有明确证据，对陈烬和0号似乎也有所怀疑，但不敢表露。”周墨回答，“这大部分是实情，只是隐瞒了你已经将怀疑范围缩小到特定几人，以及我们已经知道陆沉舟是被陷害的。”
“他们相信了？”
“不知道。他们没有再追问，只是例行发来了一段晓冉的视频，比之前的更短，只有五秒，但能看到她在缓慢地眨眼，证明是近期拍摄的。”周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们随时掌握着晓冉的状况，让我不要耍花样。”
林晚能感受到周墨心中那份锥心的痛苦和无力感。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策略。下次他们再联系你，你要传递一些信息，但必须是经过我们‘加工’过的信息。”
周墨抬起头，看着林晚，等待她的下文。
“首先，关于我的调查。”林晚缓缓说道，“你可以告诉他们，我的注意力似乎被陆沉舟事件吸引了，正在全力追查日志伪造的源头，试图为他洗清嫌疑，这让我和陆沉舟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可能开始合作。这符合他们的预期——他们陷害陆沉舟，本来就有离间和制造混乱的目的。你可以强调我在这件事上投入了过多精力，对‘守夜人’的调查似乎有所放缓，因为我开始怀疑内部问题比外部影子更紧迫。”
“这……他们会信吗？”周墨有些不确定。
“半真半假，才最可信。”林晚分析道，“我确实在查日志，也确实和陆沉舟关系缓和，这是事实。他们安插内鬼（如果有的话）也可能观察到这些迹象。而我对‘守夜人’调查放缓，也是他们乐于见到的，这符合他们压制调查的意图。你可以补充说，我似乎对陈烬产生了一些不信任，因为我发现陈烬对内部排查的态度有些暧昧，似乎在有意控制调查范围。”
“陈烬？”周墨吃了一惊。
“这只是***。”林晚解释道，“我们需要扰乱他们的判断。抛出对陈烬的怀疑，可以让他们猜测‘棋手’内部是否出现了新的裂痕，或者我是否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信息。这能为我的真实行动打掩护。记住，不要主动提及0号，除非他们问起。如果问起，你就说0号行踪神秘，你接触不到，但感觉他似乎在独立调查什么，可能与陈烬有关，也可能无关，态度模糊。”
周墨默默记下，点了点头。
“其次，关于‘棋手’的下一步行动。”林晚继续说，“你可以告诉他们，根据你观察到的情况，‘棋手’似乎将下一个打击目标，锁定在了‘隐门’位于亚洲的某个重要资产上，可能是新加坡的一个资金枢纽。陈烬最近频繁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分析亚洲方面的情报，陆沉舟的嫌疑似乎有所减轻，可能被重新启用参与规划。而我，因为之前的‘功劳’和对内部调查的‘贡献’，也可能被纳入行动小组。”
“亚洲？新加坡？”周墨有些疑惑，“这不是我们真实的目标，对吗？”
“当然不是。”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隐门’在亚洲的资产调动频繁，本身就可能是障眼法，或者有别的图谋。我们把假情报抛出去，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相信了，就可能会加强亚洲，特别是新加坡方向的防御，甚至调动资源。这会为我们真正的目标创造机会。如果他们不信，或者反应异常，也能给我们提供线索，判断他们的情报来源和关注重点。”
“真正的目标是？”周墨忍不住问。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知道得越少，对你，对你妹妹，都越安全。你只需要传递这个信息。记住，传递的时候，要显得你是经过观察和分析得出的结论，语气要肯定，但也要留有一点不确定的空间，比如说‘从会议频率和情报流向看，可能性很大’，‘陈烬似乎有意引导’之类的。”
周墨深吸一口气，明白了林晚的意图。这是典型的误导性情报，用来试探和调动对手。“我明白了。那……如果他们下次联系时，要求我提供更具体的情报，比如行动时间、参与人员、具体目标呢？”
“那就给，但必须是半真半假，或者过时的信息。”林晚早有准备，“你可以编造一个大概的时间框架，比如‘预计在未来两周内’，人员名单可以掺杂一些真实的核心成员，再加上几个无关紧要或者根本不会参与的外围人员名字。具体目标可以说得模糊些，比如‘新加坡的金融节点’、‘与洗钱有关的空壳公司网络’等等。这些信息，即便他们去核实，也很难立刻证伪，而且听起来像是‘棋手’会采取的行动。”
周墨仔细咀嚼着林晚的话，渐渐明白了这个计划的精髓：用真实的信息框架，包裹虚假的核心；用看似合理的推测，引导错误的判断。既满足了“隐门”对情报的需求，避免了他们对周墨的怀疑和可能对他妹妹的伤害，又为己方争取了时间和空间，甚至可能反制对手。
“我……我会尽力。”周墨的声音依旧有些干涩，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坚定，“但晓冉的药……‘维斯塔-γ’方案，他们控制得很死。每次都是通过加密信道，将下一次的药品需求清单和监测数据发送到指定服务器，‘维斯塔’那边配好药，通过一个我完全无法追踪的冷链物流渠道，送到一个指定的、每次都不同的中立地点，由我……或者他们指定的人去取。我试过分析药品成分，想找到替代品，但那配方太复杂，而且据说含有几种‘维斯塔’独有的、受严格专利保护的活性成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没有这些药，晓冉的免疫系统会攻击新心脏，她撑不过一个月……”
这才是最致命的锁链。控制了药物，就等于控制了周晓冉的生死，也等于牢牢控制了周墨。即使知道了妹妹可能的下落，没有稳定的药物供应，营救出来也可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