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妹妹身份:心脏手术后需定期服药

棋手杀 鹰览天下事

射击场的隔音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弥漫的硝烟味和刚才那场沉重对话的余韵,暂时封锁在了密闭的空间里。林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了闭眼。刚才与周墨的对峙与结盟,看似短暂,却耗尽了她极大的心力。周墨妹妹的遭遇,那份冰冷名单上“关键关联人物制约资产”的字样,以及周墨绝望中透出的那一丝决绝,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背负着为父寻仇、对抗“隐门”和“守夜人”的重担,还多了一份责任——协助周墨,救出他生死未卜的妹妹周晓冉。这是一条更加危险、更加不确定的道路,但她别无选择。周墨掌握着通往“守夜人”秘密的关键钥匙,而他妹妹的安危,是开启还是毁灭这把钥匙的开关。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绕道去了安全屋的公共休息区,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平复心绪,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夜已深,大部分人都已休息,只有走廊里偶尔有巡逻的守卫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转动着,红色的光点如同沉默的眼睛。

确认无人注意后,林晚才返回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桌上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然后,她打开了阿九之前发给她的、关于周墨妹妹周晓冉的初步背景资料,以及那段十秒钟的胁迫视频。

资料很简略,大部分来自公开可查的医疗记录碎片和阿九通过非正式渠道获得的信息碎片。但足以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周晓冉,比周墨小八岁。自幼患有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病情随着年龄增长而恶化。三年前,在她十八岁时,于西雅图一家顶尖的心胸外科中心,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捐献者信息不详,手术本身非常成功。但术后,她出现了罕见的、严重的排异反应和免疫系统紊乱,常规抗排异药物效果不佳,且副作用极大。为了维持生命,她必须使用一种高度定制化的、由瑞士“维斯塔生命科学”中心专门配制的联合抑制剂方案。这种方案被称为“Vesta-γ”,具体成分属于商业机密,但据零散信息推测,其中包含几种尚未大规模上市、仍处于实验阶段的生物制剂和靶向药物,需要根据患者体内药物浓度和免疫指标,进行极其精密的动态调整。

正是这种独一无二、高度依赖特定医疗机构的治疗,成了“隐门”控制周墨的完美工具。他们控制了“维斯塔生命科学”,或者至少能影响其决策,就等于扼住了周晓冉的生命线,进而扼住了周墨的咽喉。

林晚的目光落在视频上。短短十秒,画面稳定但光线略显不足,视角固定,像是固定在某个高处的摄像头拍摄的。病床上的女孩很年轻,面容苍白瘦削,但依稀能看出与周墨有几分相似的清秀轮廓。她睁着眼睛,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手上连着输液管,旁边是闪烁着各种参数的监护仪。背景是单调的浅色墙壁,看不出任何窗户或明显特征。视频没有声音,只有仪器指示灯微弱的闪烁。

林晚将视频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病床是标准的医用病床,金属栏杆的样式很常见,但漆色是某种哑光的浅灰色,不同于多数医院常用的白色或浅蓝。床头的监护仪牌子被角度和光线遮挡,只露出一角模糊的logo,但阿九提到过他可能能辨认。床尾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固定在墙上的金属盒子,看不清用途。女孩盖着白色的薄被,被子下身体的轮廓十分单薄。

最让林晚注意的是女孩的眼神。那不是熟睡或昏迷的茫然,而是一种……空洞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漠然。那不是长期卧病的虚弱眼神,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隔离或药物影响下的迟钝。联想到“Vesta-γ”方案可能包含的实验性药物,林晚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隐门”控制她,仅仅是为了要挟周墨,还是会利用她的特殊状况,进行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某些以“医疗”为名的实验?

她将这些细节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她将阿九发来的那段视频,以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金属栏杆漆色、模糊logo、墙上的金属盒子、女孩的眼神状态),通过一个临时的、高度加密的匿名信道,发给了阿九,附上了一段话:“分析视频中医疗设备、病床、及可能的环境细节,尝试溯源制造商、使用机构或类似病房特征。重点关注‘维斯塔生命科学’及其关联机构的内部环境图片。另,调查‘Vesta-γ’方案具体成分、供应渠道及可能的替代治疗方案。极度小心,勿留痕迹。——林晚”

做完这些,她删除了所有本地记录,只将关键信息记在脑中。接下来,她需要和周墨一起,制定一个详细的、既能暂时安抚“隐门”,又能为己方争取时间和信息的“情报传递”计划。这需要周墨提供更多关于“隐门”联系方式的细节,也需要她对“隐门”可能的意图和“棋手”内部状况有更精准的把握。

她没有立刻去找周墨。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心理转折,周墨需要时间消化和冷静。而且,频繁的私下接触,尤其是在深夜,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将初步的沟通,放在了第二天一个相对公开、但又不易被察觉的场合——午餐时间。

安全屋的餐厅不大,但设计巧妙,座位之间有一定的隔断。林晚选择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周墨进来时,她微微点了点头。周墨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恢复平静,他默默地去取了食物,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林晚斜对面不远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既能低声交谈,又不会显得过于亲密。

“感觉怎么样?”林晚用叉子慢慢卷着盘子里的意面,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周墨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有些僵硬。“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现在醒了,但不知道该往哪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通常每隔一到两周联系我一次,时间不固定。方式是一条经过多重加密、通过动态匿名节点发送的文本信息,有时会附上一段视频或一张照片。接收端是我一个从未公开使用过的、物理隔离的备用终端,藏在……藏在我房间一个特殊的地方。信息阅后即焚,无法回复,无法追踪源头,只能单向接收。”

“内容除了证明你妹妹还活着,还有具体的指令?”林晚问。

“最近几次,主要是询问你的动向,你对陆沉舟事件的态度,你对内部排查的看法,以及……‘棋手’下一步可能的行动方向,尤其是针对‘隐门’的。”周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尽量含糊其辞,或者给一些过时的、不完整的信息。但他们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上次,他们明确要求我提供你近期调查‘守夜人’的进展,以及你是否有从陈烬或0号那里得到特殊授权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