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简短的谈话,虽然没有深入交换具体情报,但至少建立了两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和默契。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多一个可以依靠的同伴,就多一分力量。
与此同时,林晚也在利用一切可能的资源,尝试调查周墨妹妹的情况。她没有直接询问周墨,而是通过阿九,利用“棋手”有限的情报网络,试图从侧面搜集信息。她知道周墨的真名(这在“棋手”内部并非绝对机密),也知道他来自美国西雅图。她让阿九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尝试搜索周墨亲属的相关公开记录,特别是医疗记录,重点是患有严重心脏病、需要进行特殊手术和药物治疗的年轻女性亲属。
这是一项风险极高的调查。任何对周墨背景的深入挖掘,都可能触发“守夜人”或“隐门”设置的警报,给周墨的妹妹带来灭顶之灾。林晚反复叮嘱阿九,必须使用最隐蔽的渠道,绕开所有常规数据库,以匿名、分散、看似无关的方式查询,绝不能留下任何直接的追踪痕迹。
阿九虽然对林晚突然要调查周墨的亲属背景感到疑惑,但基于对林晚的信任,以及林晚暗示此事与内部安全隐患有关,他答应尽力一试,但警告这需要时间,且结果无法保证。
等待是煎熬的。林晚一方面要维持日常的工作,参与陈烬主持的关于“隐门”下一步动向的分析会议,一方面要时刻关注周墨的状态,还要提防可能存在的内部监视。她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陈烬似乎察觉到了安全屋内微妙的氛围。在一次只有他们两人的视频简报会后,他罕见地没有立刻结束通讯,而是看着屏幕中的林晚,缓缓问道:“林晚,你最近似乎心事很重。还在为陆沉舟的事,或者……为别的什么困扰?”
林晚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不动声色:“陈先生,内部有人能伪造日志陷害陆队,这意味着我们的核心层并不安全。我很难不担心。而且,我父亲留下的线索,也指向一些更复杂、更危险的可能,我还在梳理。”
陈烬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你父亲林振海,是个很执着的人。有时候,过于执着,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踏入一些不该踏入的领域。作为他的女儿,你有权追查真相,但我必须提醒你,有些深渊,凝视久了,自己也可能坠入其中。‘棋手’的存在,是为了对抗‘隐门’这个明确的敌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过于深入过去的谜团,而忽略了眼前的危险,甚至……将危险引到‘棋手’身上。”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心和提醒,但林晚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陈烬似乎知道她在调查什么,甚至可能知道“守夜人”的存在?他在警告她不要深究?还是说,他也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某种压力或制约?
“我明白,陈先生。”林晚谨慎地回答,“我会注意分寸。但真相本身,就是对抗‘隐门’的一部分。如果连我们内部的问题都无法厘清,又怎么去对抗外部的敌人?”
陈烬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把握好度。另外,周墨最近状态似乎不太对,你和他有过接触吗?”
果然,陈烬注意到了。林晚心念电转,坦然道:“聊过几句。他似乎压力很大,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测试’结果,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他提到过担心自己无意中做错了事。我觉得,可能需要关注一下他的心理状态。”
她没有撒谎,只是选择了部分事实。陈烬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林晚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嗯,我会留意。”陈烬最终说道,“你先集中精力在眼下的任务上。‘隐门’在亚洲的资产最近有异动,我们需要研判他们的意图。其他事情,暂时放一放。”
通讯结束。林晚缓缓靠向椅背,感到一阵疲惫。陈烬的态度暧昧不明,他到底知道多少?是“守夜人”的棋子,还是同样受到牵制的棋手?或者,他只是一个力求平衡、希望“棋手”生存下去的领导者?她无法判断。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阿九的消息终于来了。不是通过常规通讯渠道,而是通过一个他们私下约定的、加密等级更高的备用链接。阿九的虚拟形象出现在林晚的保密终端上,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林晚,你要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但……情况很复杂,也很奇怪。”阿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通过几个非正式的医疗数据交换节点(暗网中的灰色渠道),交叉比对,确实找到了一个匹配度很高的记录。西雅图,三年前,一个名叫周晓冉(Zhou Xiaoran)的华裔女孩,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术后需要终身服用一种特制的抗排异和免疫抑制剂,这种药物是定制化的,非常昂贵,而且必须定期从一家名为‘维斯塔生命科学’(Vesta Life Sciences)的瑞士私人医疗中心获取。”
周晓冉,应该就是周墨的妹妹了。林晚的心提了起来:“然后呢?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阿九的语气更加凝重,“首先,这家‘维斯塔生命科学’背景极其复杂。它表面上是一家高端私人医疗和生物科技研究机构,服务于全球顶级富豪,但根据一些非常模糊的边缘情报显示,它与多个离岸空壳公司有关联,而这些空壳公司的背后,隐约有‘隐门’相关资金的影子。当然,这只是传闻,没有确凿证据。”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隐门”控制的医疗中心?这意味着,周墨妹妹的命脉,可能直接掌握在“隐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