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是担心那个鬼手?” 周武压低声音。
“不错。” 林墨点头,“李元昌身上的东西,都透着邪气,是鬼手的手笔无疑。李元昌落网,鬼手必然知晓。此人行事诡秘,手段阴毒,且躲在暗处,是我们的大患。还有那个青痣老头,是他们的联络人,也必须找出来。”
“那东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让柱子再去杨柳巷盯着?” 阿福问。
“暂时不要。” 林墨摇头,“李元昌刚被抓,鬼手那边肯定警觉。现在去盯梢,容易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那青痣老头藏得更深,或者直接逃离。我们静观其变。官府审问李元昌,或许能问出点什么。另外,这几日,铺子里的戒备还不能放松,尤其是夜里。鬼手知道李元昌失手,可能会亲自出手,或者用别的阴招。”
众人神色一凛,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东家放心,我们晓得轻重。” 周武肃然道,“就算李元昌伏法,这事儿也没完。那鬼手不除,终究是祸害。”
“正是此理。” 林墨道,“大家折腾了一夜,都辛苦了。天已亮了,铺子还要开门。周武哥,阿福,你们先去休息一下,下午再来换班。王师傅,你今日多费心,照看一下铺子。石头,小鱼,你们也累了,但今日还需打起精神,帮忙照看。我去看看我娘。”
安排完毕,林墨来到西厢房。郑氏并未睡下,只是和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中带着后怕和忧虑。见到儿子进来,她连忙坐起:“墨儿,外面……怎么样了?周武他们回来了吗?”
“娘,没事了。” 林墨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温声将周武他们报官、李元昌已被收监的事情说了,略去了匕首淬毒、符箓邪异等细节,只说是用了迷香,但被他们识破。
郑氏听完,长吁了一口气,但眼中忧虑未散:“抓住了就好,抓住了就好……这个杀千刀的,怎么就这么狠的心,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说着,眼圈又红了,“墨儿,这次多亏了你早有准备,还有周武、阿福他们……不然,娘真是不敢想……”
“娘,都过去了。” 林墨安慰道,“李元昌这次罪证确凿,又是越狱重犯,官府绝不会轻饶。您就放宽心,好好休息。铺子里有我们呢。”
“嗯,娘知道。” 郑氏擦了擦眼角,看着儿子沉稳的面容,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迟疑道,“墨儿,那李元昌……他越狱,还有那些下作东西,会不会……还有别人在帮他?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林墨心中一叹,母亲虽然柔弱,但并不糊涂,也想到了这一层。他不想让母亲过多担忧,便道:“娘,官府会审问清楚的。就算有同伙,李元昌落网,他们也逃不掉。您就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养好精神。等过了这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抚好母亲,看着她勉强喝了点粥睡下,林墨才轻轻退出房间。他走到院子里,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心中并无多少轻松。抓住李元昌,只是拔掉了明面上的毒刺。但鬼手这根毒刺,还深深扎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铜镜。镜面温润,映出他略显疲惫但依旧坚定的面容。他凝神静气,尝试着将一丝心神沉入铜镜,去感知、去捕捉那冥冥中可能与鬼手相关的阴邪气息。然而,铜镜只是静静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并未给出明确的指引。鬼手显然比李元昌谨慎狡猾得多,懂得如何隐藏自身。
“看来,只能等,或者……引蛇出洞?” 林墨低声自语。但如何引?鬼手在暗,他们在明,主动出击,风险太大。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眼下,先应对官府的审讯,确保李元昌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加强戒备,防止鬼手狗急跳墙。
接下来的两天,金缕阁照常营业,但内部警戒并未放松。周武和阿福轮流休息,确保随时有人保持警惕。王石和小鱼也愈发机警。林墨则抽空又绘制了几张“示警符”和“清心符”,分给众人,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铺子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出没,尤其是脸上有青痣的老者。但城西杨柳巷那边,柱子再去打探,回来说那青痣老头似乎不见了,问旁边摆摊的人,都说前几天还见,这两日没来,不知是病了还是怎的。
林墨心知,这很可能是鬼手得知李元昌失手后,切断了这条线。这更说明鬼手的谨慎与难缠。
第三天上午,州府衙门来了两个衙役,传唤林墨、周武、阿福三人上堂问话。知府大人要开堂审理李元昌越狱行凶一案。
林墨早有准备,带上准备好的证物(用布包好的淬毒匕首、迷魂香残渣,以及那张失效的匿形符,虽然官府未必认得,但可作为“邪术物品”呈上),又让王老实看店,叮嘱王石和小鱼照顾好郑氏,便与周武、阿福一同前往州府衙门。
公堂之上,气氛肃穆。知府是个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人,端坐堂上。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高喊“威武”。李元昌已被提上堂来,戴着沉重的枷锁脚镣,身上还带着那晚搏斗留下的伤痕,但眼神依旧凶狠桀骜,昂着头,不肯下跪,被衙役强行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