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寒意未消。金缕阁后院,柴房。
刀疤脸(暂且称他为刀疤脸)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柴房角落的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脸上带着淤青(昨夜挣扎时磕碰的),眼神凶狠中透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柴房门被推开,林墨和周武走了进来,阿福持棍守在门口,王老实则在外面警戒。
林墨手里拿着那根雷击木,周武手里则拎着一根结实的木棍。两人在刀疤脸面前站定,林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周武则眼神锐利,带着压迫。
林墨示意周武取下刀疤脸嘴里的破布。破布一取出,刀疤脸立刻大口喘气,随即瞪着林墨和周武,嘶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绑你三爷!识相的赶紧放了老子,不然……”
“啪!” 他话没说完,周武手中木棍已经重重戳在他受伤的腿弯处。
“啊!” 刀疤脸痛得惨嚎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后面威胁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阶下囚,就别摆什么三爷的谱了。” 周武冷冷道,“说,叫什么名字?混哪里的?昨晚摸进来,想干什么?”
刀疤脸咬着牙,眼神闪烁,不说话。
林墨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包袱里的金银,成色、样式不一,显然是从不同地方得手。你身手不错,工具也全,是个老手。但老手不会在得手后,还冒险翻墙进入明显有住家的后院。你也不是为财,至少,不全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刀疤脸的手上:“你虎口、指关节有老茧,是常年练习短兵器留下的。但你翻墙的动作,更偏向轻身功夫和小巧腾挪,不像军中或镖局的路子。是独行大盗,还是……受人雇佣的‘梁上君子’?”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东家,眼光如此毒辣,几句话就点破了他的底细。他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凶狠褪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林墨继续道:“我不管你是为财还是受人指使。但你既然摸到我家后院,就是冲着我,或者我家里人来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过是拿钱办事,或是被人胁迫。我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老实交代。谁指使你的?目的为何?昨夜是单独行动,还是有人接应?说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只将你偷盗的财物送官,夜闯民宅之事,从轻发落,甚至……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转冷:“第二条,嘴硬·到底。那我只好将你,连同这些赃物,一起捆了,送到州府衙门。你包袱里的东西,价值不菲,足够判你个流放。若再查出你身上有其他案子,数罪并罚,砍头也是可能。而且……” 林墨走近一步,俯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指使你的人,会放任你落在官府手里吗?他会不会……灭口?”
最后两个字,林墨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刀疤脸的心底。他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干他们这行的,最清楚“灭口”二字的含义。雇主为了不暴露自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 刀疤脸嘶哑着嗓子,终于开口,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你可以赌。” 林墨直起身,语气平淡,“赌我仁慈,赌官府无能,赌你的雇主讲义气。但我要提醒你,昨夜你潜入时,触动了我的机关,我们早有防备。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早就知道可能会有人来,而且来的可能不止你一个。你,或许只是个探路的石子。”
刀疤脸瞳孔一缩。昨夜他自诩轻功不错,翻墙时已格外小心,竟然还是触动了机关?对方早有防备?难道雇主让他来,真的是探路?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弃子?
林墨察言观色,知道对方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他不再逼迫,反而退后一步,对周武道:“周武哥,看来这位朋友想选第二条路。罢了,捆结实点,天一亮,就送官吧。对了,送官之前,给他看看他包袱里的东西,让他死也死个明白,是栽在谁手里。”
“是,东家。” 周武会意,作势就要上前重新堵他的嘴,然后去拿包袱。
“等等!” 刀疤脸急了,连忙喊道,“我说!我说!”
林墨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刀疤脸喘了几口粗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颓然道:“我叫马三,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叫一声‘一阵风’,在……在州府这一片,算有点小名气,专做夜里买卖。” 他看了一眼林墨和周武,补充道,“不过我只求财,不伤人,更不沾人命。”
“接着说,谁指使你来的?为何而来?” 周武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