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冲出烟雾,迎面就看到一个人影拦在墙下,正是林墨!林墨早有防备,并未被烟雾影响,见黑影冲来,不闪不避,手中的雷击木不再是指,而是灌注了更多一丝“气”,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破邪镇煞的凛然气息,朝着黑影当头砸下!这一下看似简单,却隐隐封住了对方左右闪避的空间。
黑影显然没料到林墨反应如此之快,且不惧烟雾,更没想到这根黑乎乎的木头棍子砸下来,竟让他产生一种心神被慑、气血翻腾的难受感觉,动作不由得又是一滞。
“着!” 就在这刹那,缓过气来的周武,从斜刺里一棍捅出,正中黑影的腿弯!
“啊!” 黑影痛叫一声,单膝跪地。阿福也从另一侧赶上,一棍子扫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 短刃脱手飞出。不等黑影再有动作,周武和阿福的棍子已经交叉压在了他的脖颈和肩膀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别动!再动打死你!” 周武厉声喝道,一脚踢开掉落的短刃。
烟雾渐渐散去。小鱼机灵,早已从后院端来一盆水,泼在未散尽的烟尘上。王老实也拿着棍子,警惕地守在旁边。
林墨走上前,用雷击木挑开黑影的蒙面巾。露出的是一张瘦削、蜡黄、带着一道刀疤的陌生面孔,大约三十来岁,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惊惶。
“不是李元昌。” 林墨心中暗道,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此人是谁?为何夜闯金缕阁?是单纯的贼,还是……
“说!你是谁?为何夜闯我家铺子?受何人指使?” 周武用棍子压着那人的脖子,冷声喝问。
刀疤脸喘着粗气,眼神闪烁,闭口不言。
阿福捡起地上那个已经瘪掉的黑球残余,闻了闻,皱眉道:“是石灰和辣椒粉混的,呛人玩意!”
林墨目光落在刀疤脸掉落的短刃上,又看了看他背上那个还没解开的小包袱,对周武道:“搜他身上。”
周武和阿福立刻动手,从刀疤脸身上搜出一些散碎银子、火折子、一把小撬棍(显然是用来撬门闩的),还有几根奇怪的、一头磨尖的铁丝。包袱里则是一些金银首饰、小块银锭,显然是刚从别处偷来的赃物。
“是个惯偷。” 周武皱眉,“但身手不差,不像普通小贼。”
林墨蹲下身,盯着刀疤脸的眼睛,缓缓道:“你不是为财而来。普通贼偷,不会在得手后(包袱里有赃物),还冒险翻墙进入有住家、且明显有防备的院子。说,谁让你来的?来探什么?”
刀疤脸眼神一缩,但依旧咬着牙不吭声。
林墨不再多问,对周武道:“周武哥,找根结实绳子,先把他捆了,关到柴房去。阿福,去前门和后门看看,有没有同伙留下的痕迹。小鱼,石头,你们回屋,守好大娘。今晚大家都辛苦了,但还不能松懈,前半夜我和周武哥守着,下半夜阿福和王师傅辛苦一下。”
众人应诺,立刻分头行事。周武和阿福将不断挣扎、低声咒骂的刀疤脸捆了个结结实实,堵上嘴,拖进了柴房锁好。阿福检查了前后门和院墙,并无其他人潜入或接应的迹象。小鱼和王石确认郑氏无恙后,也各自回房,但经此一事,哪里还睡得着,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墨走到墙边,捡起那把被踢开的短刃。刃口锋利,闪着寒光,是精钢打造,并非普通贼偷用的劣质匕首。他心中疑云更重。一个身手不错、装备精良的惯偷,深夜潜入,不为已到手的财物,反而想深入内院……这绝非寻常窃案。
他走到柴房外,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刀疤脸粗重的喘息和挣扎的窸窣声。此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东家,现在怎么办?报官吗?” 周武走过来,低声问道。
林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不急。此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报官未必能问出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天一亮,我亲自问问他。另外……” 他看向周武,“今夜之事,先不要对外声张,尤其不要让我娘知道详情,免得她担心。就说抓了个小毛·贼,已经捆了,明日送官。”
“明白。” 周武点头。
天色将明未明,寒意最重。金缕阁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都悬着。抓住的贼人不是李元昌,这让人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疑问和隐忧。这个贼,是谁派来的?目的何在?李元昌,又在哪里?他是否,就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