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疑往州府,欲报复

州府城墙高耸,守卫森严。各城门口都有兵丁把守,盘查过往行人。李元昌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根本混不进去。他躲在离城门不远的一片树林里,观察着。

他发现,西城门附近,有一条运送夜香的粪车通道,每日清晨和傍晚,会有专门的粪车从此处进出,倾倒城外。把守的兵丁对推粪车的苦力基本只是远远看一眼,捂着鼻子挥挥手就放行,盘查很松。

一个计划在他肮脏而疯狂的脑海里成形。

他耐心等到傍晚,天色渐暗。一辆装满了污秽之物的粪车,吱吱呀呀地从城内推出,由两个穿着破烂、带着破斗笠、捂着口鼻的苦力推着,朝着城外倾倒处而去。过了一会儿,空车返回,推车的只剩下一个苦力,另一个似乎留在城外清理了。

李元昌眼中凶光一闪。他悄悄尾随在空车后面,看准一处僻静拐角,猛地从树林里窜出,如同潜伏已久的饿狼,扑向了那个落单的、正低着头推车的苦力。

“唔!” 苦力根本没反应过来,后脑便遭到重击(李元昌用短刀刀柄砸的),眼前一黑,软倒在地。李元昌迅速将他拖进旁边的草丛,扒下他沾满污秽的外衣和破斗笠,穿在自己身上,又抓了几把泥土和烂叶,胡乱抹在脸上、脖子上,掩盖本来的肤色和伤口。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刺鼻的恶臭,压低破斗笠,推起那辆还残留着浓烈气味的空粪车,朝着城门走去。

把守城门的兵丁老远就闻到味道,嫌弃地捂着鼻子,瞥了一眼这个推着空粪车、低着头、浑身脏污的“苦力”,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快走快走!臭死了!”

李元昌心中狂跳,但竭力保持镇定,推着车,低着头,一步一步,混进了州府城门。直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小巷,丢掉粪车,他才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成功了!他进来了!这繁华又陌生的州府!

进城只是第一步。他不敢停留,按照记忆中刘三疤转述的鬼手的话,朝着城西方向摸索而去。州府远比青阳县城繁华庞大,街道纵横,人流如织。他这副肮脏狼狈、身上带伤的样子,引来不少路人侧目和嫌弃的躲闪。他只能尽量低头,避开人多的地方,专挑小巷行走,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寻找“土地庙”的踪迹。

身上的伤痛和饥饿不断折磨着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凭着一股复仇的执念,支撑着没有倒下。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在城西一处破败的街区,找到了那座小小的、香火冷清的土地庙。

庙不大,外墙斑驳,庙前空地上,果然有一个摆着香烛、纸钱摊子的老头。老头身形佝偻,脸上满是皱纹,眉心处有一颗醒目的青黑色大痣,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他正低头打着瞌睡,摊前冷冷清清。

李元昌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疼痛的腿,慢慢走到摊位前。

“买……买点香烛。” 李元昌的声音嘶哑干涩。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肮脏和狼狈毫不意外,只是懒洋洋地问:“要什么香?高香、线香、还是檀香?”

“我……我要鬼手大师说的那种香。” 李元昌压低了声音,紧紧盯着老头。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极细微的光,但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没回答,只是从摊子下面,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巴掌大小、硬邦邦的东西,随手丢在摊上。“十个铜板。”

李元昌身上早就分文不剩。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一丝凶光,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藏着的短刀。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嗤笑一声,声音沙哑:“没钱?没钱拿什么买香?鬼手大师的香,可不是谁都能请的。”

李元昌强忍着杀意,低声道:“是鬼手大师让我来的!他说,报他的名字,你会给我指点和……帮助。”

老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良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城西,杨柳巷,最里面那个破院子,门口有棵枯死的槐树。今晚子时,自己去。过时不候。” 说完,他又低下头,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