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15
永定河北岸。
日军第1师团第3联队进攻梯队。
“快!快!支那军溃退了!”
“拿下涿州!今晚在城里喝酒!”
士兵们喘着粗气奔跑。
很多人摘下了闷热的防毒面具。
挂在腰间。
有的嫌累赘。
直接扔在了路边。
反正毒气早就散了。
反正胜利就在眼前。
联队长小泽一郎骑在战马上。
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溃退的支那军丢盔弃甲。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也许今天。
真的能在涿州吃晚饭。
然后。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炮弹呼啸的短促尖啸。
是绵长的、仿佛无数恶鬼哭泣的嘶鸣。
从南岸传来。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小泽一郎猛地抬起头。
天空中。
密密麻麻的炮弹。
拖着诡异的彩色尾迹。
像一场颠倒的流星雨。
从南岸升起。
划过昏黄的天空。
然后——
砸向他们头顶。
“炮击!隐蔽——”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爆炸声并不响亮。
没有冲天的火浪。
没有四溅的弹片。
只有炸开后。
喷涌而出的。
更加浓稠的、黄绿色的烟雾。
成千上万发特种烟幕弹。
在北岸日军阵地上空绽放。
浓烟迅速弥漫、扩散。
在西北风的助推下。
像一张死亡的毯子。
不仅覆盖了最前沿的进攻部队。
更向后蔓延。
笼罩了三公里纵深内的一切。
第1师团前线指挥所。
第2师团炮兵阵地。
第7师团辎重车队。
以及。
三个师团所有正在冲锋、追击、集结的士兵。
“是……是特种烟!”
一个经历过上午毒气释放的老兵。
看着天空中熟悉的彩色烟迹。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我们用的那种!支那人也有——!!!”
恐慌。
在零点一秒内炸开。
“面具!戴面具!”
军官们嘶吼着。
但晚了。
很多人根本没带面具。
扔在路上了。
留在辎重队了。
嫌累赘塞进背包了。
那些带着面具的。
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去翻背包。
但烟雾已经笼罩下来。
刺鼻的甜腥味。
无孔不入。
“咳咳咳——”
第一个士兵跪倒在地。
剧烈咳嗽。
粉红色的泡沫。
从指缝里渗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皮肤开始刺痛、发痒。
裸露的手背、脖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泛起水泡。
然后破裂、溃烂。
眼睛火辣辣地疼。
视线迅速模糊。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水!给我水——”
“救……救我……”
整个北岸。
变成了地狱。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般乱撞。
有的撕扯着自己的衣领。
有的用头撞地。
有的跪在地上。
徒劳地刨着泥土。
想把头埋进去呼吸。
成片成片的日军倒下。
在烟雾中抽搐、哀嚎。
然后渐渐无声。
小泽一郎跌下战马。
手忙脚乱地戴上防毒面具。
透过起雾的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