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满朝文武,后宫内外,所有人都看看!
这就是,背叛朕,挑战朕的底线的下场!
刘成一边发着抖,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在明黄色的圣旨上,记下皇帝的口谕。
写完之后,他呈了上去。
朱枫看也没看,直接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传朕旨意!”
他将圣旨交到刘成手里,“立刻发往锦衣卫!天亮之前,朕不想再看到京城,还有一个姓张的官!”
“奴才……遵旨!”
刘成拿着那份还带着皇帝怒气的滚烫圣旨,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他知道,京城,又要变天了。
子时,京城万籁俱寂。
张府之内,却依然亮着灯火。
张谦坐在书房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自从烧了女儿的信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白天,他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却什么也没打探到,整个京城,平静得有些诡异。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发慌。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他的老妻,披着衣服,走进来劝道。
“歇息?我怎么睡得着?”
张谦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张夫人看着他满脸愁容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张谦又灌了一杯酒,酒入愁肠,非但没有解忧,反而让他更加烦闷。
他索性扔了酒杯,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就在这时,府邸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盔甲的摩擦声。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张府那扇沉重的包铁大门,竟被人用巨木,从外面硬生生给撞开了!
“怎么回事?”
张谦吓了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数手持火把,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就如潮水一般,从门外涌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面沉似水,眼神冰冷,见人就抓,遇门就踹,整个张府,瞬间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下人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奉旨办案!锦衣卫捉拿钦犯!所有人,不许动!”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张谦跌跌撞撞地跑出书房,正好看到纪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你们……纪纲!你好大的胆子!我乃朝廷前二品大员,你敢私闯我府邸!我要去皇上面前告你!”
张谦色厉内荏地吼道。
“告我?”
纪纲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张谦,你还是先听听,皇上是怎么说你的吧!”
他身旁一名锦衣卫百户,立刻上前,展开圣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礼部侍郎张谦,在位之时,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去职之后,心怀怨望,图谋不轨。构陷忠良,致使御史李默家破人亡;泄露科考,动摇国之根本……”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谦的心上。
他听得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做的那些事,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皇上……
皇上竟然全都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么快?
“……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朕心甚怒!特旨,将张谦及其全家,尽数下狱!查抄其家产,另择日问斩!其宗族三代之内,凡有功名者,一律革除,永不叙用!钦此!”
当最后“钦此”两个字落下时,张谦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不只是他,是整个张家,都完了。
“不……不可能!这是诬陷!是徐辉祖!是徐妙云那个贱人陷害我!”
他像疯了一样,在地上爬着,嘶吼着。
纪纲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拿下!”
两个如狼似虎的校尉立刻冲了上去,将张谦死死地按在地上,用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脚。
他的两个儿子,也被从内院拖了出来,吓得屎尿齐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府里的女眷,无论老幼,都被集中到了院子里,一个个哭天抢地,瑟瑟发抖。
锦衣卫们则开始挨个房间搜查,但凡值钱一点的东西,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地契房契,全都被装箱,贴上封条。
曾经富丽堂皇的府邸,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张谦被两个校尉架着,像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妻,看到了自己的儿媳孙儿,一个个披头散发,满脸绝望。
他心中悔恨交加,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忽然想起了女儿的那封信。
图谋不轨?
心怀怨望?
难道……
难道是那封信?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纪纲嘶吼道:“为什么?我女儿的那封信,我们已经烧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纪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却又无比残忍的笑容。
他俯下身,在张谦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哦?原来,你女儿还给你写过信啊?这可是我们都不知道的新罪名呢。多谢张大人,亲自为自己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你……”
张谦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
跟信,根本没有关系。
锦衣卫要你死,有没有那封信,你都得死!
他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校尉用破布堵住了嘴,直接拖上了囚车。
囚车缓缓驶出张府,张谦透过囚车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家。
火光冲天,哭声震地。
他知道,从今夜起,京城张家,将成为历史。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身在冷宫,却依然不甘寂寞的女儿。
他恨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整个京城,就被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给彻底引爆了。
前礼部侍郎张谦,因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等数十大罪,于昨夜被锦衣卫抄家下狱,全族老少,无一幸免!
顺天府的衙役们,一大早就开始在京城各大交通要道,张贴出了皇帝的圣旨,和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详细罗列了张谦及其家族罪行的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