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天下,无名孤峰崖顶。
阿要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七彩流光一闪而逝,最终归于沉寂。
一夜调息,状态重回巅峰。
身旁的挚秀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蛇胆石剑穗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泛着暖红色的微光。
剑一的灵体静静悬在阿要身侧三尺处,见他睁眼,立刻开口:
“白玉京外围的巡逻密度翻了三倍,姜照磨、裴琅几个楼主睁了一夜眼。
余斗昨晚没回凌霄殿,他在南天门外的云头上坐了一夜。
阿良在对面蹲着啃烧鸡,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还有吴霜降,已经布下十八座兵家连环杀阵,铁了心要杀你。”
阿要将挚秀插回腰间,随口道:“他人具体在哪?还在西南云海蹲我?”
“在,几乎没挪过地方。”
阿要伸手握住剑柄,语气理所当然,脱口而出:
“哦,那正好,要不先宰了他?”
“宰宰宰!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剑一闻言,瞬间炸毛,气的灵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吴霜降的合道有bug!他和天然只要不同时被杀死,两人就都不会真正死!”
阿要越说越气,小手直接戳在阿要的脑门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就算让你拼着回炉重塑一把,把他宰了,人家照样复活!屁用没有!这么一折腾,任务又耽搁了!要是重塑了,是余斗能放过你?还是白玉京的修士能放过你?!”
阿要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声道:“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个屁!”剑一的小眼瞪地老圆,愤恨道:
“你上次随口一说,跑去蛮荒轰杀仰止之后差点被周密拍成灰!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脑子根本不上场,只负责发出‘宰了他’的指令,然后让身体和剑意去替你买单。”
“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嘛,别激动!”阿要嘿嘿笑着,又摸了摸鼻子轻声道:
“那你说怎么办?其他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但吴霜降肯定打算跟我死磕到底了。”
剑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七彩小世界内,那正埋头苦干的天魔身上。
下一瞬,剑一来到天魔身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天魔,小爷我今天心情好,放你走。”
天魔正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把几丝负面众生之意偷偷炼化进自身。
听到剑一的话,天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嘴结巴道:
“真、真的?!”
下一秒,他原地蹦起三尺高,兴奋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终于自由了!”
话音落下,他分秒不耽搁,直冲小世界壁垒。
就在即将离开的前一秒,他的脚步突然僵住了。
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阿要和剑一,嘴角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不对……主子!剑老爷!我......我能不走吗?”
“哦?”阿要挑了挑眉,轻笑道:“怎么?不想自由了?”
“不想了!一点都不想!”
天魔落回原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主子!剑老爷!我错了!我刚才是鬼迷心窍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跟着主子!一辈子跟着主子!”
他刚刚才反应过来。
这青冥天下什么地方啊?
遍地都是大能!
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在路上随便碰到个道士,就能被抬手捏死!
根本逃不回天外!
不出半日,就得被人灭个干净,灰都不剩!
想到此处,天魔哭的更狠了,咣咣在地上磕起了,不断哭腔道:
“主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主子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我这辈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主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主子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千万别赶我走啊!”
剑一在旁边看得直乐,强忍着笑意咳嗽了一声。
阿要看着天魔痛哭流涕的样子,又看看剑一的贱笑,完全搞不清剑一搞这一出要干嘛。
只听剑一压下笑意后,语气依旧平淡道:
“行了行了,少出可怜样!真给天魔丢脸!既然不想走,那就去办件事。”
天魔闻言,立刻止住哭声,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
“剑老爷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只要不赶我走,什么事我都干!”
“别怕,就一件小事。”剑一顿了顿,微笑道:
“给你放个假,去找同族聊聊天。”
“啊?!剑老爷!”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您说的同族该不会是岁除宫那位吧?!”
“不然呢?”剑一挑眉道:
“这青冥天下除了她,还有第二个化外天魔?”
天魔刚止住的眼泪又飙了出来。
“剑老爷!”他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黑雾凝成的小手死死攥着阿要的裤脚。
虽然根本攥不住实物,但那份绝望是实打实的。
“她可是飞升境!小的虽然也是飞升境,但您是知道的,小的这副身板比不上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