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斗的道法巨掌在阿要头顶轰然落下。
那是一只覆盖整座主楼东侧的青色巨掌,五指分明,掌纹如大地的沟壑。
每一道纹路都燃烧着青色的道韵余火。
巨掌压下的速度并不快,但每降一寸,掌下的空间就被压碎一层。
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盘,随即炸裂。
云海被掌压碾成虚无,连空间本身都在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南天门那块匾额上的剑痕边缘崩开细密裂纹,悬赏令被掌风吹得从墙上脱落,在空中被压成齑粉。
云路驿站的散修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云面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阿要浑身汗毛炸开。
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凝成实质,脚下的云层在巨掌压下的瞬间就开始崩塌。
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凹陷在他脚下炸开,凹陷边缘的云气如同瀑布般向下坠落。
剑修的本能疯狂示警,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让他退。
但他没有退。
不平剑域在身前炸开!
层层叠叠织成一面高达数十丈的七彩光盾。
光盾表面七色流转,金青蓝红黄白紫交织成漩涡,将周围的空气都映成了彩虹色。
巨掌按在光盾上。
那一瞬间爆发的光芒让所有直视碰撞点的散修眼前都是一片刺目的白。
“轰——!”
光盾炸碎,碎片在冲击波中化作漫天七彩流火。
碰撞核心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的云海尽数荡平。
阿要被一掌拍飞出去,后背撞在主楼东侧的禁制表面。
禁制被他撞出一个凹陷的裂纹,金色符文碎片簌簌落下。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右臂整条发麻,挚秀剑在掌中剧烈震颤。
“余斗本尊近身——!”剑一的声音劈了叉:
“他动了杀心!”
阿要擦去嘴角血迹,从禁制表面直起身。
他看着不远处那道青色身影,看着天穹之上正在缓缓消散的巨掌虚影,咧嘴笑了一下。
余斗动了杀心?那又怎样?劈还是要劈的!
然后他继续劈禁制。
挚秀剑再次化作七彩闪电,暴雨般的剑气倾泻在禁制表面,每一剑都炸开一团七彩光焰。
余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亲自出手,那个飞升境剑修挨了一掌,吐了血,竟然还继续劈。
没有反击,没有格挡,没有逃跑。
只是继续劈!
数千年道心泛起的涟漪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分。
他抬手,第二掌。
青色巨掌再次从天穹之上压下。
巨掌边缘烧灼着青色道韵,将沿途的云海直接蒸发成白雾。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五道细密的黑色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是一道独立的规则切割。
阿要的身形在巨掌触及手腕的前一瞬翻转半圈,剑锋从正手变反手,反撩而上——
贯日虹!
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刺目的虹光从剑尖迸发,七色流转,核心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
七彩剑虹与青色巨掌在方寸之间碰撞——
“轰——!”
冲击波将阿要再次震退数十丈,脚下的云层被犁出两道深沟。
但他的剑没有脱手。
他在倒退的途中竟又劈出了数百剑,剑速丝毫未减。
阿良赶到时,余斗第三掌已经拍出去了。
青色巨掌五指齐张,覆盖整面东侧禁制。
掌势之沉连南天门都在微微发颤,匾额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分。
阿良整个人挡在禁制前方,长剑横于胸前,周身剑意炸开,化作一道横贯云海的白光。
白光之盛将整面东侧禁制都映成了纯白色,与青色巨掌形成鲜明的对抗。
“轰——!”青色巨掌与白色剑虹碰撞,冲击波将阿良震飞出去。
他的后背撞上禁制表面,正好撞在阿要劈出的那些七彩剑痕上。
新伤叠旧伤,嘴角鲜血狂涌。
但他没有退,硬是撑着禁制重新站稳,把剑横在身前。
“老余!这点小小杀意是吃错药生出来的吧?”
余斗没有回答阿良的调侃。
他只是看着阿良,又看了看阿良身后那个还在劈禁制的七彩身影。
道心深处那道涟漪正在无声扩散。
他第四次抬手,五指攥紧时指尖主动刺破了掌心。
那只青色巨掌再次从天穹之上压下,比之前三掌更加凝实!
五指攥拢时,掌心炸开一团极不稳定的青色光核。
光核每膨胀一分,掌下的空间就被压碎一层。
整座白玉京的琉璃瓦在同一瞬间齐齐震响。
各殿的灵官们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连紫气楼的姜照磨都感到握剑的手微微一沉。
青色巨掌落下的瞬间,阿要和阿良同时动了。
阿要没有回头。
但他在余斗第四掌抬手的瞬间就感知到了那股杀意。
他劈完禁制表面最后一剑,身形骤然拔高,挚秀剑自下而上撩起——
拔剑术!
一道极细极亮的七彩切割线从剑尖炸开,一闪而逝,精准地劈在青色巨掌的虎口处。
这一剑要在巨掌最薄弱的虎口关节撕开一道裂隙。
七彩切割线没入青色巨掌的瞬间,巨掌虎口处炸开一圈蛛网般的七彩裂纹,裂纹沿着掌纹向掌心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