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那边怎么样?”秦风问。
“情绪稳定了,但一直要爸爸。”秦雨说,“学校老师陪着他。我们没告诉他爸爸可能涉案,只说爸爸在配合调查。”
“他妈妈呢?”
“早年离婚,去了外地,很少联系。”
秦风看着照片上刘建军和儿子的合影。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父亲,一个渴望当警察的儿子。刘建军加入齿轮组织,是为了钱?为了报复?还是……为了给儿子铺一条他认为的“更好的路”?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秦风接通,没说话。
“秦警官。”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沙哑,但能听出年龄不小了,“我是刘建军。”
秦风立刻示意苏晴追踪信号。
“刘师傅,你在哪儿?我们需要谈谈。”
“我知道。”刘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看了新闻,大桥的炸弹是假的。李老师骗了我们。他说那是净化,是救赎,但只是……玩具。”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自首,配合调查,法律会从轻处理。”
“法律?”刘建军笑了,笑声很干,“法律帮过我吗?我儿子想当警察,但聋哑人不能当警察。我想多挣点钱,给他买助听器,但清洁工一个月两千八。我老婆嫌我穷,嫌儿子残废,跑了。法律在哪儿?”
秦风沉默。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但我没想杀人。”刘建军继续说,“李老师说,我们要做的,是让世界看见我们。让那些正常人知道,聋哑人不是废物,我们可以改变世界。他让我等信号,等‘哨兵’的指令。但我等不到了,因为李老师死了,周老师被抓了,孙明也完了。齿轮……不转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做最后一件事。”刘建军的声音变得坚定,“我儿子说,他想当警察,抓坏人。我是他爸爸,我要帮他……抓一次坏人。”
“什么意思?”
“齿轮组织,还有一个人,你们没抓到。他是真正的‘哨兵’,是李老师最信任的人。他知道所有计划,所有成员,所有……备用方案。他在等,等我,或者等别人,去完成最后的仪式。”
“他是谁?在哪儿?”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怎么找他。”刘建军顿了顿,“明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区,第七排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七本书。书里夹着见面指令。但我不会去了。秦警官,你去吧。替我儿子……抓了那个坏人。”
“刘师傅,你先来自首,我们一起——”
电话挂了。苏晴抬头:“信号断了,位置在城东郊区,但很模糊,可能用了信号***。”
秦风握着手机,掌心全是汗。刘建军在交代后事。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儿子“抓一次坏人”,然后呢?自杀?还是用更极端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苏晴,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古籍阅览区,第七排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七本书。提前布控,但不要打草惊蛇。老李,你带人搜城东郊区,特别是废弃工厂、仓库、桥洞,找刘建军。秦雨,你跟我去图书馆。林瑶,你继续分析物证,看有没有关于‘哨兵’的线索。”
“明白!”
秦风走到窗前。夜色如墨,城市灯火璀璨。那些光里,有多少是像刘建军这样的人,在沉默中挣扎,在黑暗中坠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下午三点,齿轮的最后一个齿,可能会现身。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它。
在它彻底崩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