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阵,
陈玄霸的声音忽然停了。
紧接着,他从地上猛地跳起来,一脚踢在身边的土坡上,踢得泥土四溅。
“白云,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卖主求荣,三姓家奴!”
吼完这一嗓子,陈玄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膝盖一软,又跪倒在地上了。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疲惫,又从疲惫变成了一种认命的麻木。
可陈玄霸还没站起来,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喊杀声:“在那边!”
“别让他们跑了!“
陈玄霸猛地回头,就看见河沟子远处的土坡上,一彪人马冲了出来。
为首那人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柄大斧头,正是牛金。
陈玄霸脸色一白,咬着牙骂了一声:“阴魂不散的东西!”
“还愣着干什么!”
“跑啊!”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从河沟子里翻出来,撒开腿就往更远处的林子里钻。
牛金骑着马冲在最前头,大斧头抡圆了在头顶转了一圈,扯着嗓子喊:“追上去,别让他们进林子!”
两拨人一前一后,又消失在荒野里。
万年县城里,
薛欢在城外打扫完战场,带着一身的烟尘和血污进了城。
一路走到县衙门口,正好看见许长年从里面出来。
薛欢大步迎上去,抱拳道:“许爷,城外打扫完了。”
“陈玄霸带出来的那近千人,除了跑掉的几十个,其余的全歼了。”
“另外还抓了二百来号俘虏,这会儿都押在南门外头,等您发落。”
许长年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薛欢咧嘴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就垮下来了。
薛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可惜让陈玄霸跑了。”
“那家伙是真的猛,我跟牛金两个人夹着他打,硬是让他杀出去了。”
“我当时要是再快一步——“
“行了。”许长年打断了他的话,“陈玄霸要是没点本事,还能在万年县霸占这么久?”
“他能杀出去不奇怪,杀不出去才见鬼了。”
“也不比过分自责。”
“这才我们能拿下万年县,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而且伤亡不大。”
薛欢听了,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理。
但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甘心,嘴里嘟囔了两句,没再说什么了。
许长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去歇着吧。”
“忙活了一晚上,抓紧时间休息。”
薛欢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许长年站在县衙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看这样子,不出两天就得有一场大雨。
他想起来了,系统情报里也说过,半个月后会有暴雨。
算算日子,
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许长年看着那片沉甸甸的云层,心里头忽然多了几分感慨。
万年县这地方被陈玄霸祸害了这么久,地也荒了,人也跑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如果能来一场大雨,至少能让地里的墒情好一些,来年开春还能种点东西。
“来场雨吧。”
“下透一点,给这地方添点活气。”
许长年自言自语了一句。
片刻之后,许长年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县衙,找到洪亮,叮嘱了几句:“在大雨下来之前,把战场再清理一遍。”
“该埋的埋了,该烧的烧了,别留下尸体堆着。”
“天热,雨一下,容易出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