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六箱金银财宝

万年县城外,往东南方向十几里地,有一条干涸的河沟子。

陈玄霸就趴在沟底。

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摊在河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肩头上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陈玄霸仰面朝天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

一晚上的拼死突围,把他的力气彻底榨干了。

刚才逃跑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浑身的伤和疲惫一块涌上来,疼得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不明白。

昨天晚上,他带着近千人冲出南门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薛欢在营地里放了火,张老歪跑回来报信说许长年的大营乱了,牛金也在救火。

他亲眼看见火光冲天,亲耳听见城外喊声震天,一切都像是真的。

可为什么他刚冲到营地边上,就被包围了?

为什么薛欢翻脸比翻书还快?

为什么他打了那么半天,城里一个人都没有出来接应?

陈玄霸躺在沟底,盯着天上那几朵灰扑扑的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些问题。

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周谭海,齐恒,白云,还有他那几百号留守城里的弟兄,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他带着人在城外拼命,他们难道不知道?

就算南门这边打得再凶,城里总能听见动静吧?怎么一个人都没出来?

陈玄霸越想越觉得心里头发凉。

这时候,河沟子上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沟沿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陈玄霸面前,正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亲信。

“霸爷,霸爷!”

陈玄霸猛地坐起来,扯得肩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一把拽住那亲信的衣领,声音嘶哑地问:“城里怎么样了?万年县呢?”

那亲信被他拽得差点摔倒,脸上全是惊恐,喘着气说:“霸爷……万年县……万年县被许长年拿下了!”

陈玄霸的手猛地攥紧了:“齐恒呢?周谭海呢?白云呢?他们人呢?”

“许长年怎么进的城?”

亲信被他问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小的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许长年从北门进去的。”

“周谭海……周谭海死了,在县衙门口被人捅死了。”

“还是被齐恒的手下捅死的!”

“白云那个老道士……据说投靠许长年了。”

“齐恒也被许长年抓住了,听说挨了一刀,嘴里全是血,牙都被打掉了。”

陈玄霸听完这些话,攥着衣领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了。

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一棍子,愣愣地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脑子里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忽然全都串起来了。

薛欢那场火是假的,是故意放给他看的。

白云一趟一趟出城去策反薛欢,是在替许长年传话。

周谭海在他面前说齐恒的坏话,不是出于忠心,是在替许长年搅浑水。

而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哈哈哈——”

陈玄霸忽然笑了一声,听着比哭还难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啊,好啊……“

陈玄霸一边笑一边摇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我身边全是二五仔,全他娘的是二五仔……”

“周谭海,白云,齐恒,没一个靠得住的……老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