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辞看到嫂嫂愣神,她孙嘉荫那番话咀嚼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要不要告诉她。
殊不知,她在看周清辞,赵暖也在看她。
赵暖心里起疑,她与周清辞其实还太熟,难猜到她心中所想。
但她与林静姝可以算是心意相通,所以立马察觉林家父母离世另有内情?
此事先压下不表,赵暖给林静姝夹了一只鸡腿:“快吃,快吃。你看我多疼你,往后要听姐姐的话。”
林静姝被拉回现实,刚刚的伤感在看到赵暖急匆匆的表情后消失殆尽。
“姐姐太精明了,对我好也是有条件的。”
“那可不,你见过我做亏本生意?”
林静姝带笑斜眼儿瞧她:“你哄孩子的招数我可都见过,别想哄我。”
“哎呀,失策失策。”赵暖颇为遗憾的摇头,“不该教你那么多的。”
沈云漪站起来给赵暖夹了一个鹅腿:“你这个比她的大,往后多听干娘的话。”
赵暖夹起来狠狠咬一口:“不听!但您也不好再夹回去了吧。”
周清辞酸溜溜的打趣自己娘亲:“啧啧,合着儿媳才与您亲,有了儿媳忘了女儿呐。”
沈云漪毫无形象的翻白眼:“不只是你,你那两个兄弟也不配跟我亲亲儿媳比。”
“娘……”
“姐,您瞧瞧,非要让娘说心里话做什么?大家假装客气不行么!”
“哈哈哈,妍儿,我笑得肚子疼。”宁安倒在妍儿身上。
“没事,我们俩亲!”妍儿边笑边给宁安揉肚子。
“姐姐,我也跟你们亲。”四妞扭身抱住妍儿的脖子。
“好,我们姐妹亲。”宁安伸手弹了一下四妞额头。
大妞满眼带笑,这次她没有凑热闹。
捏捏荷包里的两朵绢花,她是真为小妹妹感到高兴。
彩衣娱亲,把悲伤撵走,欢乐的气氛袭来。
筷子翻飞,香气四溢。
欢声笑语,满山温馨。随州城里灯火也一盏盏燃起,日子是苦的,粥是稠的。
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像一首逐渐成调的歌。
不是什么好日子,但……是能过下去的日子。
外头北风呜呜地吹,吃饱的心却暖得像春天。
孙嘉荫的面前也摆着几样吃食。都是寻常菜式,份量皆只有两筷子。
一刻钟后,雷子平收走空碗碟。
还没吃完饭的莲娘迎上来:“你快去吃,我来收。”
“见大人吃的香,我也饿了。”
“哟,吃完了?”莲娘表情惊喜。
雷家爹娘也站起来瞧,见真的空盘了,也都是高兴的。
孙大人没架子,事儿也不多。
让他们住府邸不说,每月还给几百文月钱。
他们日常吃喝都跟着大人,月钱花不完还能存些。
再加上老夫人之前给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老夫妻双手合十,对着天上的月亮祈祷。
皓月临空,却被太和殿飞檐挡住一半。
檐上的雕像——行什,手持金刚杵。
本是吉兽,投在地上的影子却张牙舞爪,尤为可怖。
宽阔的宫殿中,只有九龙阶顶部,分列两边的牛形驮灯亮着。
尉迟孤斜靠在龙椅上,穿堂风过,烛火晃动,衬得他表情如恶鬼一般变幻。
新太监统领战战兢兢跪在殿门外,默默祈祷金吾卫统领快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