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转身出了屋。
院子里,风卷着雪粒往脸上打,赵刚站在磨盘旁,把朝阳沟周边的路又划了一遍。
“最可能来的有三条。第一,走镇上邮电所,伪装成送信。第二,顺着大车道装货队。第三,翻西林子,先摸鹿场,再往院里靠。”
李山河问。
“清迈那帮人习惯哪条?”
“他们要是东南亚雇佣兵,喜欢夜里贴边走,不熟雪地,脚印藏不住。可要有克格勃残党带路,会先走邮电和货站。”
老陆插了一句。
“镇上卖糖葫芦那条线已经断了,但天津老邱没全吐,可能还有第二个点。”
李山河看向赵刚。
“抓到生人,先问天津,问姓梁的,问清迈仓库。”
赵刚点头。
“问完呢?”
李山河把猎枪接回来,咔嚓推上膛。
“看他嘴硬不硬。”
这时,屋里电话响了。
魏向前从哈尔滨打来,声音带着机器房那边的杂声。
“李总,通信厂全系统测试开始了,陈教授问您能不能听一路电话。”
李山河看了眼赵刚。
“接过来。”
线被转进屋里,陈守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后头有电流声和工人喊号。
“李总,三十二路全部接上,外壳温度还能压住,方志远那边程序已经跑起来。”
李山河问。
“掉线没有?”
“暂时没有。”
“别报喜,跑满。”
陈守仁在那头笑骂。
“你这人,家里都布防了,还惦记机器掉不掉线。”
“家守住,机器跑起来,这仗才算赢。”
陈守仁没再玩笑。
“成,我给你跑到天亮。”
电话刚挂,西林子方向传来犬吠。
大黄先叫,老黑跟着叫,叫声贴着林子边往村口压。
赵刚把手抬起,院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西边。”
李山河把猎枪往肩上一搭。
“别惊屋里。”
赵刚伸手拦了他一下。
“我去。”
李山河看他。
“我站院里,你去收口。”
赵刚没再劝,带着两个人贴墙出了院门。
西林子那边,犬吠越来越近,风里夹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吧声。
田玉兰抱着孩子站在窗后,窗纸上映出她半边影子。
李山河没回头,只把枪口垂下,站在院门里。
过了一会儿,赵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
“抓到一个,腿上绑着雪套,身上有港岛药片,嘴里藏毒。”
李山河的手在枪托上敲了一下。
“撬开。”
赵刚那边传来啪的一声,跟着是男人被堵住的闷叫。
“他说,后面还有人。”
李山河抬头,雪已经下密了。
院外,第二声犬吠从南沟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