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7章玉树灵泉仙姑玉镯重生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抬起左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沈清鸢想躲,却像被定住了一样。

“我这不是没瞎嘛。”他说,声音很轻,“而且,你哭的样子比秦九真好看多了。”

沈清鸢气得想打他,手举到一半,却轻轻落在他胸口,像在确认他的心跳。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乱来?”

“看情况。”楼望和笑得没心没肺,“要是你也在场,我尽量忍着点。”

沈清鸢别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抹了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那只修复好的仙姑玉镯递到他面前。

“看,你的伤,没白受。”

玉镯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通体白润如初雪,曾经密布的裂纹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金纹,仿佛在宣告它经历过的生死考验。

楼望和伸出左手,轻轻碰了碰玉镯。他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像一头沉睡的巨龙,只等一声呼唤。

“现在,三玉共鸣有几分把握?”他问。

沈清鸢沉默了一下:“七分。”

“那另外三分呢?”

“看天意。”她轻声道。

楼望和慢慢坐起身来。他眼前还有些发花,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薄雾。但他知道,自己还能看见,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天意最靠不住。”他扶着地面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天意。”

沈清鸢也站起来,扶住他的胳膊。这次她没有再犹豫。

“靠的是什么?”

楼望和想了想,忽然认真地看她一眼:“靠的是,我们谁都没先走。”

沈清鸢身形微顿。

火光从远处的石缝里透进来,和月光石的光芒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玉壁上。那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两棵在风里相互支撑的树。

秦九真从洞口那边探出半个脑袋:“喂,你们聊完了没有?楼叔抓了只山鸡,正烤着呢,你们再不来,鸡腿可就没了。”

楼望和笑着冲他挥挥手:“给我留只鸡翅膀!”

“做梦!鸡翅膀是我的!”秦九真缩回脑袋,脚步声欢快地远去了。

楼望和转头看着沈清鸢:“走,吃鸡去。”

沈清鸢点了点头,扶着他慢慢往洞外走。走到一半,她忽然轻声道:“楼望和。”

“嗯?”

“谢谢你。”

楼望和一愣,随即咧嘴笑道:“谢我什么?谢我气你,还是谢我差点瞎了?”

“谢你还在。”她说。

楼望和脚下顿了一下。月光石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只被沈清鸢扶着的手,慢慢往回抽了抽。不是要松开,而是换了换角度,让她的手指能更轻松地扣住他的臂弯。

两人并肩走出洞去。

外头,暮色苍茫。昆仑玉墟的夜空高远深邃,星子像碎玉一般洒满了天幕。山风穿过石隙,带来远山雪顶的寒意,也带来烤鸡的焦香。

玉麒麟站在洞口,昂首望着星空。它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绿光,像两盏守了千年的灯。

楼望和走到它身边,低声道:“老兄,多谢了。”

玉麒麟侧过头,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他受伤的右手。火玉髓的残余能量与玉树的力量在伤口处交融,竟生出一层薄薄的玉膜,护住了外露的骨肉。

“它很喜欢你。”沈清鸢道。

“那可不。”楼望和挺了挺胸,“我这人,对玉有亲和力。”

沈清鸢轻哼一声:“对玉有亲和力,对鸡有没有?”

楼望和大笑,笑声惊起了林间一片鸟影。

秦九真从火堆旁跳起来,挥舞着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楼望和!你再不来,我连鸡骨头都不给你留!”

楼望和加快脚步,却被沈清鸢拉了一下。

“慢点走。”她的声音很轻,“夜还长,路还远。”

楼望和回头看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潭浸了月色的秋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本破旧玉谱的残页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玉有灵,能通人心。心有玉,便是最好的日子。”

那时他不懂。此刻他懂了。

“好。”他轻声道,“慢点走。”

火堆旁,楼和应靠着一块大石,半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秦九真正拼命把鸡翅膀往自己这边挪,像个护食的孩子。玉麒麟悠闲地卧在火堆边,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沈清鸢挨着楼望和坐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火焰在夜风中跳着古老的舞,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烘烘的。

夜还长。

但他们不急。

路还远。

但他们都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