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沧澜站在控玉阵的阵眼之上,黑袍被玉能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阵中狼狈的楼望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楼家小儿,你的透玉瞳不是能看穿一切吗?怎么,今日看不穿这控玉阵了?”
楼望和没有答话。
他半跪在阵中,右手撑着一块被玉能侵蚀得发黑的原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透玉瞳的视野里,整个控玉阵呈现出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十二块邪玉作为阵眼,不断汲取着周围原石中的玉气,转化为困住他们的牢笼。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焦急,“别硬撑,这阵法会吸食你的瞳力!”
秦九真也喊道:“楼兄,先退!我和清鸢替你挡住侧翼!”
退?楼望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退到哪里去?这控玉阵每隔三息就收缩一丈,再退,就要和沈清鸢他们挤成一团了。到时候阵内玉能爆发,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抬起头,透玉瞳的焦距对准了阵眼中央的夜沧澜。那家伙手里攥着一块漆黑的玉牌,牌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与十二块阵眼邪玉遥相呼应。楼望和心头一动,侧头对沈清鸢低声道:“阵眼在夜沧澜脚下那块‘黑湮玉’,破它,阵自解。”
“你确定?”沈清鸢眯起眼。
“我拿命赌。”
沈清鸢看了一眼他眼中的金光,没再说话。仙姑玉镯嗡鸣一声,翡翠色的光芒从她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弥勒玉佛在颈间轻颤,散发出淡金色的佛光。两股玉能交汇,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清鸢,你维持护罩,九真,给我制造一个空隙。”楼望和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我要冲进去。”
“你疯了!”秦九真脸色一变,“夜沧澜那老东西,实力在你之上!”
“正面对抗是打不过。”楼望和笑了,笑容里有股子说不出的倔劲儿,“但我看穿了他的阵,他看不穿我的命。”
话音落,他的身形已经动了。透玉瞳在高速移动中化为一道金色的曳光,左突右冲,精准地踩在控玉阵的每一处薄弱节点上。那些节点是十二块邪玉之间的能量衔接处,只要施加恰到好处的干扰,就能让阵法的收缩出现短暂停滞。
“有意思。”夜沧澜眯起眼,“小辈,你比楼和应有胆色。可惜,有胆色的人,死得都快。”
他一掌拍在“黑湮玉”上,十二块邪玉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玉能如同活物一般扭曲起来,化作一条条黑色的玉蛇,从四面八方朝楼望和缠绕而去。
“就是现在!”楼望和暴喝一声。
秦九真一步跨出,手中那柄从熔洞里带出来的火玉髓匕首猛然插入地面。火玉髓天生克制邪玉,匕首入地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玉能波沿着地面扩散开去,将那些黑色玉蛇逼得迟滞了一瞬。
一瞬够了。
楼望和的身形如同猎豹一般扑向阵眼,透玉瞳的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灼眼的轨迹。夜沧澜显然没料到他真敢冲进来,愣了一刹那,随即狞笑着抬手,黑色玉能凝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朝楼望和当头拍下。
“找死!”
鬼手落下时,楼望和的身形却消失了。
夜沧澜瞳孔一缩,反手朝身后抓去。果然,楼望和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背后,左手扣着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玉,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脑。
“妈的,打架还带偷袭?”楼望和骂了一句,声音在激荡的玉能中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夜沧澜偏头避过,碎玉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划出一道血痕。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找死。”
“我早就在找死了。”楼望和咧嘴一笑,透玉瞳突然光芒大盛,“倒是你,该去死了。”
他等的就是夜沧澜偏头的这一刻。透玉瞳全力运转,金色的视线穿透夜沧澜的身体,直直落在他脚下的“黑湮玉”上。那玉牌表面的符文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无比——每一道符文都连接着一条黑色丝线,通往十二块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