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人慢慢抬手,将头上“毯子”轻轻掀开,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大量说不清是什么种类的虫子,正从枯叶中蜂拥而出,
半米长,小臂粗细,
腹部下方长着密密麻麻的爪足,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正是它们腹下爪足踩在枯叶上的动静,
有声音,但没有震动。
后头人的手搭在他肩上,已经僵得像把铁钳。
最后那人呼吸变重,领头人立刻回头,眼里寒光摄人。
那人马上把气往下压。
“嘎吱嘎吱……”
让人头皮发麻的悉悉索索声音未落,便又传来让人牙疼的啃食之声。
领头人知道,那些虫子正在啃食从空中掉落的残肢碎肉。
他不再去看,安静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响起,
之后前方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枯叶还是那么厚,那么潮,似乎没有任何事发生。
领头人慢慢起身,再次等了十多分钟,倾吐单字:
“走。”
他先迈出左脚,极慢,像踩在薄冰上。
鞋底落到枯叶上,一丝声音也没有。
接着是右脚。
后头两人跟着,一步不差,连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
走了不到十步,领头人忽然停下了。
他低头。
脚前一尺处,枯叶上有一小块东西。
黑乎乎的,巴掌大小,边缘不齐,
表面覆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和那些被翻起的烂草一样发亮。
不是肉。
是壳。
领头人借着雾里透下的一点微光,看清了那壳面上的纹路。
黑底红边,断口处渗出的不是血,是一缕极细的青烟,像刚被火燎过。
他眼瞳一缩。
“别碰。”他说。
后头两人早已看清,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身后两人谁也没出声。
原来那从枯叶下扑出来的东西,是地底枯叶下的巨虫。
而刚刚他们正好撞进了两种东西的猎场。
领头那人重新把围巾往上扯了扯,
“跟紧。这一截熟悉了脚下,得再快一点。”
三人再次迈步,步子比刚才快了些,却依旧没有声音。
白雾在两侧翻卷着让开,
可越往里走,雾里就越冷。
像有什么东西从雾深处一下一下地吹,贴着人的后脖子。
领头人忽然又停下。
这一次,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是他肩后的那只手,在他肩上快速拍着,
“有人。”
领头人慢慢转过头去。
身后那人脸色白得吓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右前方那片雾。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雾。
但那人说:“刚才,有人,在叫我名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用的是我婆娘的声音。”
“可……可我婆娘早死了。”
领头人听完立马将手伸进怀里,
不等身后那人再说话,
右手已经抹上他的右耳,
“别怕,我帮你堵上。”
说着再次抚上他的左耳,
最后掏出之前那柄花纹怪异的鹿角簪点在那人眉心。
这番动作之后,身后那人双眼露出振奋之色,对着领头人重重点头。
领头人点头回应,转头继续前行。
可没过多久,
领头人的肩膀再次被拍,
还不等他回头,颤抖的声音已经传来,
“黑水大哥……纳丹珠……不……不见了。”